第2章

---，蘇念出院了。，休息幾天就沒事了。李婉茹不放心，拉著醫生問了又問，直到醫生保證了好幾遍“真的沒事”，她才松了口氣。，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酸澀。？后來母女倆漸行漸遠，她總覺得媽媽偏向蘇瑤，媽媽覺得她不懂事。兩人見面就吵架，最后干脆不見面。，媽媽明明還是那個會為她擔心、為她著急的媽媽。只是前世的自已，被太多情緒蒙蔽了眼睛。“媽。”她輕聲叫。：“怎么了？不舒服？”
“沒有。”蘇念笑了笑，“就是叫你一聲。”

李婉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紅了。她走過來，摸摸蘇念的頭：“傻孩子，嚇死媽媽了知不知道？以后騎車小心點，啊？”

“嗯，知道了。”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蘇哲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一看就是剛從公司趕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看到蘇念的那一刻，眼神還是軟了一下。

“醒了？”他問，語氣硬邦邦的。

蘇念看著他，想起前世的事。

蘇哲比她大六歲，從小就嫌她煩，嘴上總說她“笨蠢拖后腿”。可每次她被人欺負，第一個沖出去的也是他。只是后來……后來蘇瑤來了，兄妹倆漸行漸遠。前世她死的時候，蘇哲甚至沒來參加她的葬禮。

不是不想來，是來不了。那時候他已經被蘇瑤設計，因為商業犯罪入獄了。

蘇念想到這里，眼眶又酸了。

“哥。”她叫他。

蘇哲被她這一聲叫得愣了一下。這丫頭平時都叫他“蘇哲”或者“喂”，什么時候這么乖過？

“干嘛？”他警惕地看著她，“撞到頭把腦子撞壞了？”

蘇念：“……”

行吧，毒舌還是那個毒舌。

“沒壞，”她翻了個白眼，“就是叫你一聲，不行啊？”

蘇哲挑眉，眼里閃過一絲笑意：“行，怎么不行。叫一聲給一百，叫不叫？”

“叫到你破產。”

兄妹倆對視一眼，蘇念先笑了。蘇哲也笑了，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行了，沒事就好。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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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住在城東的一棟獨立別墅里。

車子駛進大門的時候，蘇念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情復雜。

前世她離開這個家太久了。久到幾乎忘了，這里的草坪春天會開滿小花，忘了后院那棵桂花樹秋天有多香，忘了她的房間窗戶正對著日出方向。

車子停下，她剛下車，就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

蘇建國。

她名義上的父親。

蘇建國五十歲，身材高大，常年板著一張臉，看著很不好接近。前世蘇念一直怕他，總覺得他不喜歡自已。后來蘇瑤來了，她更覺得自已是多余的。

可此刻看著他站在門口，明明擔心卻故作嚴肅的樣子，蘇念忽然明白了什么。

“回來了？”蘇建國說，語氣硬邦邦的。

“嗯。”蘇念點點頭。

“下次騎車小心點。”

“知道了。”

父女倆相對無言，場面一度尷尬。

李婉茹在旁邊打圓場：“好了好了，進去說話，站在門口干嘛？”

一家人進了屋。蘇念在沙發上坐下，李婉茹忙前忙后給她倒水拿水果，蘇哲癱在另一張沙發上玩手機，蘇建國坐在對面看報紙，時不時偷瞄她一眼。

蘇念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就是她的家啊。別扭的，不善表達的，但每個人都在用自已的方式關心她。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念抬頭，看到蘇瑤走下來。她換了一身居家服，頭發松松扎著，看起來溫柔又乖巧。

“姐姐回來了？”她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太好了，我擔心了一晚上呢。”

蘇念看著她，微微一笑：“謝謝關心。”

蘇瑤在她旁邊坐下，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姐姐，你餓不餓？我讓阿姨給你煮點粥？對了，你喜歡吃甜的還是咸的？我記不太清了……”

她說著，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姐姐別生氣，我記性不好，以后一定記住。”

如果是前世的蘇念，此刻一定會感動得不行，覺得這個妹妹真貼心。

但現在的蘇念只是淡淡看著她，心里想的是：你記性不好？你記性好的很。前世我所有的喜好、所有的弱點、所有的秘密，你都記得一清二楚，然后用它們一點點把我推向深淵。

“不用麻煩了，”她說，“我不餓。”

蘇瑤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那姐姐想吃什么隨時跟我說，我給你做。”

蘇念點點頭，沒再說話。

空氣安靜了幾秒。

蘇哲從手機里抬起頭，看了蘇瑤一眼，又看了蘇念一眼，微微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

蘇建國放下報紙：“蘇瑤，你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叔叔。”蘇瑤乖巧地回答。

“嗯。”蘇建國點點頭，又看向蘇念，“你呢？出院手續都辦好了？”

“辦好了。”

“那就好好休息，別落下功課。”

“知道了。”

又是沉默。

蘇瑤坐在那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她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氣氛不對。蘇念看她的眼神不對，蘇哲看她的眼神也不對，甚至連蘇建國都……不，蘇建國沒什么異常，可就是這種“沒什么異常”，才是最異常的。

以前她來的時候，蘇建國總會多問她幾句，學習怎么樣，適應不適應，有什么需要。今天他一句都沒問。

是因為蘇念受傷了，所以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蘇瑤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

沒關系，來日方長。

她抬起頭，正要說什么，門鈴響了。

阿姨去開門，然后走進來一個人。

傅云深。

蘇念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來了？

傅云深走進來，先跟蘇建國和李婉茹打了招呼，又沖蘇哲點點頭，然后目光落在蘇念身上。

“我來看看。”他說。

短短四個字，卻讓蘇念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暖意。

蘇哲挑眉：“喲，傅大少這么閑？專門來看我妹妹？”

傅云深淡淡看他一眼：“不行？”

“行，怎么不行。”蘇哲笑得意味深長，“隨便看，不收錢。”

蘇念瞪了哥哥一眼。

蘇瑤站起來，溫柔地打招呼：“傅哥哥來了，快請坐。我去給你倒茶。”

傅云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麻煩了。”

蘇瑤去倒茶，回來的時候發現傅云深已經坐在了蘇念旁邊。兩人正在說什么，蘇念低著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傅云深看著她，眼神很專注。

蘇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她把茶放在傅云深面前，笑著說：“傅哥哥喝茶。姐姐，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蘇念抬頭看她：“不用了，謝謝。”

“姐姐跟我還客氣什么。”蘇瑤笑著說，在旁邊坐下，“傅哥哥和姐姐感情真好，從小一起長大就是不一樣。”

傅云深沒接話。

蘇念也沒接話。

蘇瑤臉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話題：“傅哥哥，我聽說你最近在創業？是做人工智能那個方向嗎？好厲害，我完全不懂這些，只能仰望了。”

傅云深“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蘇瑤：“……”

她咬了咬嘴唇，又看向蘇念：“姐姐，你以后想做什么？我覺得姐姐畫畫那么好，應該學設計吧？將來肯定能成為大設計師。”

蘇念看著她，忽然問：“你怎么知道我畫畫好？”

蘇瑤一愣：“我……我看過姐姐的畫啊，就在姐姐房間里。畫得可好了。”

“哦。”蘇念點點頭，“那你覺得我畫得最好的那幅是什么？”

蘇瑤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哪里知道蘇念畫得最好的是什么？她只是隨口一說，想夸蘇念而已。可蘇念為什么要問這么細？

“我……我覺得都很好啊，”她硬著頭皮說，“姐姐的畫我都喜歡。”

蘇念看著她，忽然笑了：“謝謝。”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蘇瑤后背發涼。

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蘇念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妹妹，倒像是看一個……對手。而且是一個已經看透了她所有底牌的對手。

這不可能。

蘇念就是個傻白甜，自已稍微示弱她就心軟，稍微挑撥她就懷疑自已，怎么可能……

“蘇瑤？”李婉茹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你發什么呆？”

蘇瑤回過神，連忙笑了笑：“沒事阿姨，我在想姐姐的畫呢，真的畫得很好。”

李婉茹笑著點點頭：“是，念念從小就喜歡畫畫，她房間那些畫啊，我都舍不得扔。”

蘇念聽著媽**話，心里又是一酸。

前世她總覺得媽媽不關心她，可媽媽明明連她房間的畫都記得。那些她以為沒人注意的東西，其實媽媽都看在眼里。

只是前世的她，太專注于蘇瑤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反而忽略了身邊真正愛她的人。

不會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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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蘇念回到自已房間。

她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空間，心情復雜。

墻上貼著她畫的畫，書架上擺著她喜歡的書，窗臺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那是她前世養了十年都沒死的植物，后來被蘇瑤“不小心”打翻了。

她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

里面有一個日記本。

她拿出來，翻開。

上面記錄著她十八歲那年的所有心事——對蘇瑤的愧疚、對家人的敏感、對自已的懷疑。字里行間全是小心翼翼，全是“我不夠好”。

她看了幾頁，把日記本合上。

不會了。

這一次，她要換一種活法。

手機震動。

她拿起來一看，又是一條陌生號碼的消息：

“第一天回家，感覺怎么樣？”

蘇念瞳孔一縮。

又是那個人。

她迅速回撥，還是空號。

她盯著屏幕，腦子里飛快轉動。誰發的？為什么要發？這個人知道她重生的事？還是……只是巧合？

不，不可能是巧合。昨晚那條“歡迎回來”，今天這條“第一天回家”，明顯是在跟蹤她。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事。那場車禍，真的是意外嗎？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記得那天晚上，她是臨時決定出門的。因為蘇瑤打電話給她，哭著說撞了人，求她幫忙。她答應了，然后……

如果那是圈套呢？

如果蘇瑤根本沒撞人，只是故意引她出門呢？

如果那輛卡車，是早就等在那里的呢？

蘇念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需要查清楚。

但在此之前，她不能打草驚蛇。

她刪掉消息，把手機放到一邊。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她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花園，忽然看到一個人影。

那個人站在花園的角落里，抬頭看著她這個方向。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張臉。

傅云深。

他怎么還沒走？

他就那樣站著，看了她很久，然后轉身離開。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他總是出現在她需要的時候，總是知道她什么時候難過，總是……

她忽然心跳加速。

那條消息，會不會是他發的？

不，不會。他為什么要用陌生號碼？直接問不行嗎？

可如果不是他，又是誰？

她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

不管是誰，她都會查清楚。

這一次，她不會再被動地等待命運的安排。

她要親手改寫自已的命運。

窗外的月光漸漸暗下去，云層遮住了月亮。房間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蘇念的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

明天，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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