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晶杯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發疼。，但秦昭還是盯著它看了很久。八層，每一層十二只杯子，整整九十六只手工吹制的水晶杯，是她專門從法國訂的。今晚這場慶功宴，她花了六位數。，輕輕晃了晃。氣泡細細密密地往上躥，在燈光下像是碎鉆。“秦總，一個人躲在這兒？”，看著朝自已走來的男人。，她的副總，也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心腹。七年前他還是個剛畢業的愣頭青，面試那天緊張得說話都結巴，是她給了他機會。七年里，她手把手教他做方案、談客戶、拿項目，看著他從月薪三千的小助理，一路坐到年薪百萬的高管位置。“不是躲。”秦昭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夜景，“看看我的江山。”，足以俯瞰整座城市。
萬家燈火在她腳下鋪展開來，像是一張巨大的、流動的金色地毯。遠處的***高樓林立，近處的商圈霓虹閃爍，更遠的地方，居民區星星點點，溫暖而渺小。

周深走到她身邊，也看向窗外。

“秦總，您說這城市里有多少人？”

“八百萬？一千萬？”秦昭隨口答。

“那有多少人能站在您這個位置，看這樣的風景？”

秦昭笑了：“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周深轉過頭看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您值得。”

秦昭舉起酒杯：“這杯應該我敬你。GY項目能拿下，你功不可沒。”

GY項目，今年行業里最大的一塊肥肉。她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方案改了二十七版，終于在三天前收到了中標通知書。今晚這場慶功宴，就是為了這個。

周深也舉起酒杯，和她輕輕一碰。

“干杯。”

兩只杯子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秦昭仰頭喝了口酒，余光卻捕捉到周深嘴角一閃而過的弧度——那個笑容，和從前不太一樣。

她太了解他了。

十六歲開始打工，二十二歲創辦公司，二十八歲做到行業頭部。這些年的摸爬滾打，讓她對每個人的微表情都格外敏感。客戶有沒有說謊，合作伙伴有沒有動歪心思，員工有沒有藏著掖著——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是她活下來的本事。

“周深。”她放下酒杯，語氣平靜，“有什么話直說。”

周深愣了下，隨即笑了：“秦總就是秦總，什么都瞞不過您。”

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U盤。

“您所有的商業機密，核心客戶的資料，GY項目的競標方案，還有那份——”他頓了頓，“那份您還沒公開的股權轉讓協議，都在這里。”

秦昭的瞳孔微微收縮。

股權轉讓協議。那是她準備下周宣布的事——她打算拿出百分之五的干股，獎勵給公司的核心高管。周深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對面開價多少？”她問，聲音依然平靜。

周深比了個手勢。

八位數。

是她絕對無法匹配的天價。

“周深，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知道。”周深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秦總，您還教過我另一件事——在對方出手之前，先下手為強。”

他退到門口，最后看了她一眼。

“對了，您這間辦公室的落地窗，上周‘剛好’維保過。工人說，有幾顆螺絲松了。”

門關上了。

秦昭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后就傳來一聲巨響——

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整個世界在她背后崩塌。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八***的高度，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看見那八層香檳塔越來越遠，看見周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看見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人驚慌失措地往外跑。

八***。

墜落的時間，大概只有十幾秒。

但她的整個人生，在這十幾秒里，全部過了一遍。

十六歲，在奶茶店打工，被顧客罵哭后躲在后廚，不敢出聲，只能咬著嘴唇讓眼淚流進圍裙里。擦干眼淚，繼續微笑。

十八歲，考上大學，卻沒錢交學費，一個人跑到學校門口站了一下午，最后轉身離開。

二十二歲，拿著東拼西湊的十萬塊錢注冊公司，租最便宜的寫字樓，連辦公桌都是二手市場淘來的。

二十五歲，拿下第一個千萬級項目，簽完合同后把自已鎖在衛生間，一個人哭了整整一夜。

二十七歲，被合作伙伴坑了八百萬，公司瀕臨破產，她站在同樣的落地窗前想過——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脫了？

但她沒有。

二十八歲，公司上市，她在臺上致辭，說感謝所有相信她的人。

她相信了太多人。

唯獨忘了——

商場上，不能相信任何人。

風聲越來越響，失重感越來越強。秦昭閉上眼睛。

如果有來生。

如果還有來生——

她絕不會再把后背交給任何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