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發現手臂酸軟得根本抬不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了一整夜。。渾身都疼。，突突地跳，像有人拿小錘子一下一下敲。，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白色——。，仔細看還有暗紋，是一朵朵小小的雛菊。，那種夜光的，白天看是淡淡的黃，一到晚上就會發出幽幽的綠光。
窗簾是粉色的，還掛著流蘇。
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胖乎乎的，有些已經長出了長長的枝條，垂下來像一串串小鈴鐺。
空氣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樓下早點攤飄來的油煙氣——油條、豆漿、煎餅果子，是她很久很久沒有聞過的味道。
這是哪？
她開口，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干得像砂紙，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
“昭昭！你醒了？！”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從門口沖進來，手里還拎著兩個包子。她把包子往桌上一放，整個人撲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秦昭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已的。
“不燒了誒！昨晚你發燒到39度，嚇死我們了！我給你喂了退燒藥，又用酒精擦了半天，到下半夜才退下去。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頭暈不暈？想不想喝水？”
秦昭盯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這張臉，她不認識。
圓圓的，有點嬰兒肥，眼睛很大，笑起來有酒窩，皮膚不算白但很健康。穿一件粉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只**貓。
這身打扮，她也不認識。
這個房間，這張床，這床帶著草莓圖案的四件套——
她統統不認識。
“你……是誰？”
馬尾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聲笑了。
“燒糊涂了吧？”她伸手戳了戳秦昭的臉，“我是你室友林暖暖啊！昨晚你拉著我的手說‘暖暖我要是死了你幫我養貓’，這么快就忘了？對了，你哪來的貓？我都不知道你養貓。”
秦昭沒說話。
她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目光落在床頭柜上。
那里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是木頭的，很普通的那種，邊緣刻著一行小字：高考加油。
照片里，兩個中年男女摟著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女孩，站在一扇校門前。男的穿著格子襯衫，微微發福，笑得很憨厚。女的穿著碎花連衣裙，短發，眉眼溫柔。
中間的——
秦昭猛地拿起相框，湊近細看。
那是她的臉。
但又不是她的臉。
更年輕，更稚嫩，眉眼間沒有半點她二十八歲時的那股銳利。眼睛更大一些，皮膚更白一些，嘴唇更飽滿一些。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剛高考完的十八歲女孩。
和那張臉對視的瞬間，秦昭的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陣劇痛。
“啊——”
她捂住頭，整個人蜷縮起來。
“昭昭！昭昭你怎么了？！”林暖暖慌了，伸手想扶她又不敢，“我去打120！你別動！”
“別——”
秦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林暖暖被她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動。
無數畫面像潮水一樣涌進秦昭的腦子——
高考結束那天，在校門口和同學合影，大家把書往天上扔，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收到江城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媽媽抱著她哭了，說“我閨女有出息了”。
第一次來例假，躲在廁所不敢出來，最后還是媽媽發現她不對勁，教她怎么用衛生巾。
五歲那年，父母離婚，她被媽媽抱在懷里，看著爸爸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八歲，媽媽發高燒，她一個人跑去藥店買藥，店員看她太小不賣給她，她急得哭了。
十五歲，第一次考全班第一，媽媽高興得做了一桌子菜。
還有——
還有昨晚。
昨晚她躺在床上刷手機，突然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她想喊人，喊不出來。她想打電話，手機就在枕頭邊，手卻怎么都伸不過去。
然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這是原主的記憶。
秦昭松開抓著林暖暖的手，慢慢坐直身體。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沒有她從前那雙手的薄繭，沒有談判時不小心被紙劃破的傷口，沒有簽了太多合同后磨出的老繭。
這是一**八歲的手。
一雙還沒來得及經歷任何風霜的手。
秦昭攥緊被角，指甲幾乎要把被子摳破。
她明白了。
她死了。
從八***樓墜落，死得透透的。
然后她活了。
活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
一個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名字也叫秦昭的女孩身體里。
“昭昭？”林暖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還好嗎？臉色好白……”
秦昭深吸一口氣。
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滿臉擔憂的女孩。
“我沒事。”她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暖暖，今天是幾號？”
“九月一號啊。”
“明天？”
“明天開學典禮啊！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林暖暖狐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真的燒壞了？要不要去校醫院看看？”
“不用。”秦昭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有點涼，“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林暖暖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你記得吃早飯。”她指了指桌上的包子，“還熱著呢，我給你帶的。”
門關上了。
秦昭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書桌上擺著高中用的輔導書，《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被翻得破破爛爛。
墻上貼著一張計劃表，字跡清秀工整：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單詞，晚上十一點睡覺。
床頭放著一個小本子，封面寫著“日記”，鎖扣沒扣好，里面夾著一片楓葉。
窗臺上那些多肉，每一盆都貼著標簽：初戀、熊童子、桃蛋、靜夜。標簽上的字跡和計劃表上的一樣。
這是一個十八歲女孩的全部世界。
普通，簡單，干凈。
秦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九月的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早點攤的香味。樓下，穿著軍訓服的新生三三兩兩走過，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笑。
她看著這一切，慢慢說了一句話——
“二十八歲的秦昭，死了。”
“十八歲的秦昭，活了。”
“來生，真的來了。”
窗簾是粉色的，還掛著流蘇。
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胖乎乎的，有些已經長出了長長的枝條，垂下來像一串串小鈴鐺。
空氣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樓下早點攤飄來的油煙氣——油條、豆漿、煎餅果子，是她很久很久沒有聞過的味道。
這是哪？
她開口，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干得像砂紙，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
“昭昭！你醒了？！”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從門口沖進來，手里還拎著兩個包子。她把包子往桌上一放，整個人撲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秦昭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已的。
“不燒了誒！昨晚你發燒到39度，嚇死我們了！我給你喂了退燒藥，又用酒精擦了半天，到下半夜才退下去。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頭暈不暈？想不想喝水？”
秦昭盯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這張臉，她不認識。
圓圓的，有點嬰兒肥，眼睛很大，笑起來有酒窩，皮膚不算白但很健康。穿一件粉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只**貓。
這身打扮，她也不認識。
這個房間，這張床，這床帶著草莓圖案的四件套——
她統統不認識。
“你……是誰？”
馬尾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聲笑了。
“燒糊涂了吧？”她伸手戳了戳秦昭的臉，“我是你室友林暖暖啊！昨晚你拉著我的手說‘暖暖我要是死了你幫我養貓’，這么快就忘了？對了，你哪來的貓？我都不知道你養貓。”
秦昭沒說話。
她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目光落在床頭柜上。
那里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是木頭的，很普通的那種，邊緣刻著一行小字：高考加油。
照片里，兩個中年男女摟著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女孩，站在一扇校門前。男的穿著格子襯衫，微微發福，笑得很憨厚。女的穿著碎花連衣裙，短發，眉眼溫柔。
中間的——
秦昭猛地拿起相框，湊近細看。
那是她的臉。
但又不是她的臉。
更年輕，更稚嫩，眉眼間沒有半點她二十八歲時的那股銳利。眼睛更大一些，皮膚更白一些，嘴唇更飽滿一些。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剛高考完的十八歲女孩。
和那張臉對視的瞬間，秦昭的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陣劇痛。
“啊——”
她捂住頭，整個人蜷縮起來。
“昭昭！昭昭你怎么了？！”林暖暖慌了，伸手想扶她又不敢，“我去打120！你別動！”
“別——”
秦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林暖暖被她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動。
無數畫面像潮水一樣涌進秦昭的腦子——
高考結束那天，在校門口和同學合影，大家把書往天上扔，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收到江城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媽媽抱著她哭了，說“我閨女有出息了”。
第一次來例假，躲在廁所不敢出來，最后還是媽媽發現她不對勁，教她怎么用衛生巾。
五歲那年，父母離婚，她被媽媽抱在懷里，看著爸爸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八歲，媽媽發高燒，她一個人跑去藥店買藥，店員看她太小不賣給她，她急得哭了。
十五歲，第一次考全班第一，媽媽高興得做了一桌子菜。
還有——
還有昨晚。
昨晚她躺在床上刷手機，突然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她想喊人，喊不出來。她想打電話，手機就在枕頭邊，手卻怎么都伸不過去。
然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這是原主的記憶。
秦昭松開抓著林暖暖的手，慢慢坐直身體。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沒有她從前那雙手的薄繭，沒有談判時不小心被紙劃破的傷口，沒有簽了太多合同后磨出的老繭。
這是一**八歲的手。
一雙還沒來得及經歷任何風霜的手。
秦昭攥緊被角，指甲幾乎要把被子摳破。
她明白了。
她死了。
從八***樓墜落，死得透透的。
然后她活了。
活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
一個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名字也叫秦昭的女孩身體里。
“昭昭？”林暖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還好嗎？臉色好白……”
秦昭深吸一口氣。
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滿臉擔憂的女孩。
“我沒事。”她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暖暖，今天是幾號？”
“九月一號啊。”
“明天？”
“明天開學典禮啊！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林暖暖狐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真的燒壞了？要不要去校醫院看看？”
“不用。”秦昭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有點涼，“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林暖暖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你記得吃早飯。”她指了指桌上的包子，“還熱著呢，我給你帶的。”
門關上了。
秦昭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書桌上擺著高中用的輔導書，《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被翻得破破爛爛。
墻上貼著一張計劃表，字跡清秀工整：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單詞，晚上十一點睡覺。
床頭放著一個小本子，封面寫著“日記”，鎖扣沒扣好，里面夾著一片楓葉。
窗臺上那些多肉，每一盆都貼著標簽：初戀、熊童子、桃蛋、靜夜。標簽上的字跡和計劃表上的一樣。
這是一個十八歲女孩的全部世界。
普通，簡單，干凈。
秦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九月的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早點攤的香味。樓下，穿著軍訓服的新生三三兩兩走過，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笑。
她看著這一切，慢慢說了一句話——
“二十八歲的秦昭，死了。”
“十八歲的秦昭，活了。”
“來生，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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