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指劃屏幕，停不下來。
門突然被拍響。
“姐！姐你睡沒？”
蘇強的聲音。
我沒動。
“姐！開下門，借點錢。”
我坐起來。
“這么晚借什么錢？”
“游戲出新裝備了，兩千塊，快點的，限時折扣！”
門又被拍了兩下。
我盯著那扇門。
門板薄，他手拍在上面，灰撲簌簌往下掉。
“姐？你聽見沒？”
我張嘴。
聲音比我想的平靜：
“明天。”
“什么明天？現(xiàn)在就要！過了十二點沒了！”
“銀行系統(tǒng)維護，轉(zhuǎn)不了。”
我躺回去。
盯著天花板那塊快掉的報紙。
“操！你騙誰呢？系統(tǒng)維護到明天？”
“嗯。”
“姐你別不懂事啊！”
我沒說話。
伸手，把燈關(guān)了。
門外罵了一句。
聽不清罵什么，腳踹了一下門板，咚咚響，然后腳步聲遠了。
黑暗里。
我盯著天花板。
嘴角動了一下。
笑沒笑出來，但臉上那塊肉抽了抽。
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
第一次出遠門打工，我媽送到村口。
車來了，她伸手幫我理了理衣領(lǐng)。
手背擦過我脖子。
溫的。
后來那只手再也沒碰過我。
后來那只手只會戳我腦門。
我翻了個身。
褥子太薄，硌著胯骨。
窗外雪還在下，沙沙響。
閉上眼。
明天。
2
早上六點。
天沒亮透，雪停了。
我踩著泥路出村，鞋底粘了二斤泥，越走越沉。
鎮(zhèn)上網(wǎng)吧隔壁，牛肉面館。
趙凱坐在最里面那張桌，羽絨服沒脫，面前兩碗面，筷子擱碗上，一口沒動。
他面前擺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我坐下來。
“吃。”
他把其中一碗推過來。
我沒吃。
盯著那個檔案袋。
趙凱把檔案袋推過來。
我打開。
兩套病歷。
一套寫著“腰背軟組織挫傷，建議休息一周”。
另一套寫著“腰椎爆裂性骨折，終身喪失勞動能力”。
名字都是蘇建國。
日期都是三年前。
我一張一張翻。
手指頭很穩(wěn)。
翻完了，抬頭看他：
“五年七十八萬，夠他進去嗎？”
趙凱推了推眼鏡。
“騙保金額五十萬以上，十年起步。”
我把病歷裝回去。
手放在檔案袋上。
他看著我。
“這一步邁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