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蘇晚隨便塞在書包最底層。，沒特意擺，就是記得：要還。，都記不太清，只記得很安靜，很規矩，像塊小木頭。。、愛鬧、有點跳脫的性子，對這種沉悶本分的類型，天生不感冒。，她在公交站臺沒再碰到人。，她跟林溪一起走。“溪溪，前幾天下大雨，有個男生借我一把傘，我還沒還回去，”蘇晚挎著林溪的胳膊，晃來晃去，語氣隨意得很，“我忘了他長啥樣了，就記得是高二的。”
林溪愣了一下：“下雨天？借你傘？”

“嗯，穿我們校服，看著特別乖。”

林溪稍微一想，就大概有了人影。

“是不是叫林嶼？”

蘇晚眨眨眼：“不知道啊，你認識？”

“認識，我們住一個小區，爸媽都認識，”林溪點頭，“我有他微信，我推給你，你直接跟他說還傘就行。”

“行啊。”

蘇晚答應得爽快，大大咧咧，毫無少女心思。

林溪把林嶼的微信推過來，頭像空白，昵稱就一個字：嶼。

蘇晚點添加，申請里只寫了一句：

我是林溪同學，上次借傘的，還你傘。

沒一會兒，對方通過了。

林嶼只回了一個字：

好。

整個聊天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幾天后的午休，蘇晚真的來了。

她抱著那把黑色折疊傘，一路晃悠到高二（3）班門口，半點不怯場。

“林嶼——”

聲音脆生生的，帶點沒心沒肺的大大咧咧，全班不少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林嶼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寫題。

他旁邊，一邊是陳越，一邊是趙宇。

陳越先撞了撞林嶼的胳膊，眼睛往門口瞟：

“可以啊你，什么時候認識這么一個小姑娘？還專門來找你。”

趙宇也跟著湊過來，笑得一臉八卦：

“可以啊林嶼，藏得夠深啊，誰啊？”

兩人一唱一和，起哄得明顯。

林嶼眉頭輕輕一皺。

他最怕麻煩，最怕解釋，最怕越說越亂。

尤其是面對陳越和趙宇這兩張嘴，越解釋越起哄。

所以他只是淡淡合上筆，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

“我表妹，別亂講。”

語氣平淡，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陳越哦了一聲，一臉“我懂我懂”，但還算有分寸，沒再追問。

趙宇卻嘖了一聲：

“表妹？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這么個表妹——”

話沒說完，被陳越一胳膊肘頂了回去。

這倆人就是這樣：趙宇沒分寸，陳越攔著，三人以前也因為這種事吵過，早就習慣了。

林嶼沒理他們，起身走出教室。

門口，蘇晚抱著傘，站姿松松垮垮，一臉“辦完就走”的隨意。

“傘還你啦，謝啦。”

“嗯。”林嶼接過傘，指尖都沒多碰一下。

蘇晚咧嘴一笑，虎牙淺淺，轉身就蹦蹦跳跳地走了，一路和路過的同學打鬧，完全沒回頭。

林嶼轉身回座位。

陳越挑了挑眉：“真是你表妹？”

“嗯。”林嶼懶得拆，也懶得圓。

趙宇還想說什么，被陳越按住：“行了，別逼逼了。”

這件事，就這么被他一句“表妹”，輕輕蓋了過去。

九月開學，走廊人擠人。

林嶼和陳越、趙宇一起走。

陳越在旁邊聊球賽，嘰嘰喳喳；

趙宇偶爾插一句，嘴還是沒個把門。

蘇晚和同學勾著肩，從對面過來。

她一眼看到林嶼，出于禮貌，抬手一揮，聲音清亮：

“嗨！”

打完就走，腳步沒停。

林嶼正聽陳越說話，完全沒聽見，也沒看見。

可旁邊的陳越和趙宇，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越撞了撞林嶼：

“哎，剛才那不是你表妹嗎？跟你打招呼呢，你沒理？”

趙宇立刻跟上，笑得賊：

“可以啊，表妹還會主動跟你打招呼？我怎么這么不信呢——”

他這話就有點沒分寸了，林嶼腳步頓了一下。

“什么表妹？”他是真的懵。

“就剛才過去那個，短頭發，挺鬧的那個。”陳越示意。

林嶼回頭，往走廊望去。

人來人往，只看見一個松松垮垮、蹦蹦跳跳的背影。

他一瞬間就想起來了——

不是什么表妹。

是那個，六月雨天，他隨手遞過一把傘的女生。

蘇晚。

林嶼沉默了兩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表妹。”他淡淡說。

陳越哦了一聲，一臉了然：

“我就說嘛，你什么時候多出來這么個表妹。”

趙宇立刻開始起哄：

“哦～不是表妹啊，那是誰啊？林嶼，可以啊你，藏得夠深——”

這話又沒過腦子。

林嶼臉色微微沉了一點：

“別亂講。”

語氣有點冷。

以前也這樣，只要趙宇沒分寸開過火，林嶼就會不高興，三人吵過好幾次，陳越每次都在中間打圓場。

“行了行了，”陳越趕緊攔著，“人家就隨便打個招呼，你別瞎腦補。”

趙宇撇撇嘴，總算閉了嘴。

林嶼沒再說話，只是心里記著一件事：

剛才，失禮了。

晚上回家，林嶼坐在書桌前。

陳越和趙宇的起哄還在耳邊，他懶得理，卻對蘇晚那聲招呼有點過意不去。

他點開微信，那個頭像是空白的對話框。

想了想，打下一行字，語氣老派、客氣、疏離，像個小大人：

“今天在走廊你跟我打招呼，我沒注意，不好意思。以后遇見可以再叫我。”

蘇晚看到的時候，正趴在床上刷視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輕輕一撇。

——這人，也太端著了吧。

本來就對這種悶得像木頭、規矩得像老頭子的男生沒興趣，這一下，印象又悄悄往下掉了一點。

她回得客氣又敷衍：

“沒事，我知道你沒聽見，沒關系。”

發完，直接鎖屏，扔到一邊。

對話框，再次歸于安靜。

沒有心動，沒有曖昧，沒有靠近。

只有一場被同學起哄、被一句“表妹”糊弄、被一次沒聽見的招呼、被一段老派道歉，慢慢堆起來的——

淡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