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跌跌撞撞跑出半里地，直到鉆進一片茂密的槐樹林，才勉強停下腳步。他喘著粗氣，低頭看向身前這個衣衫破爛、頭發凌亂的女人，只見她渾身發抖，依舊死死攥著他的手腕，一雙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真切的恐懼。“大姐，你松開我，我不跑了。”外鄉人放軟了聲音，試圖安撫她。娟子卻像是沒聽見，只是不住地搖頭，嘴里反復念叨著：“壞人……抓……娃……”，讓外鄉人心里一緊。他叫陳生，是個走南闖北的貨郎，只因天色已晚，想在村里借宿一晚，沒想到竟被一個瘋女人拉到這里。他回頭望向村口，剛才晃動的黑影早已消失，只剩下沉沉的暮色，將整個村子籠罩得壓抑又詭異。，漸漸弱了下去。娟子緊繃的身子慢慢松弛，松開手，蜷縮在樹根下，抱著膝蓋，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低聲啜泣。陳生看著她，心里莫名發酸。他能看出，這個瘋女人并非天生癲狂，眼底深處，藏著數不盡的委屈和傷痛。，遞到娟子面前。娟子愣了愣，抬頭看向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竟閃過一絲光亮。她猶豫了片刻，伸手接過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小心翼翼，像是許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陪著。暮色漸濃，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娟子的臉上，他這才看清，這個瘋女人生得極好看，眉眼清秀，即便滿臉污垢，也掩不住原本的溫婉模樣。，娟子吃完窩頭，情緒平穩了許多。她站起身，朝著村子的方向指了指，又搖了搖頭，示意陳生千萬不要回去。陳生點點頭，心里已然明白，這個看似平靜的小村莊，藏著不為人知的陰暗。，早已亂作一團。
有人看**郎被瘋娟拽走，慌忙跑去告訴了李子。李子正被新媳婦英子罵得抬不起頭，聽聞此事，心里煩躁不已，罵了句“瘋子惹事，死在外邊才好”，便懶得理會。

婆婆縮在墻角，不敢作聲，卻悄悄溜出家門，往我家走來。一進門，她就抹著眼淚訴苦，說英子又打了她，還說瘋娟不知好歹，連累外人，真是個喪門星。

母親端著水，冷冷地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等婆婆走后，母親才輕聲對我說：“那瘋子，是被他們逼成這樣的，如今她護著外人，怕是當年害她的人，還在村里。”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想起娟子那張好看卻瘋癲的臉，莫名覺得難過。

槐樹林里，陳生靠著樹干，一夜未眠。娟子就守在他身邊，時不時警惕地望向村子的方向，像一只護崽的母獸。天快亮時，娟子突然站起身，對著陳生比劃了幾下，轉身鉆進了樹林深處，很快便沒了蹤影。

陳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里久久不能平靜。他知道，這個小村莊里，藏著一段關于瘋娟的悲慘往事，而那些藏在暗處的黑影，依舊在窺視著一切。他收拾好行囊，沒有再回村，而是沿著小路離開，可心里，卻始終記著那個在雷電夜失去孩子、被世人拋棄，卻依舊保留著一絲善良的瘋女人。

而娟子，并沒有走遠。她躲在樹林的角落里，看著外鄉人安全離開，才慢慢站起身，朝著村子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她知道，回去等待她的，依舊是打罵和饑餓，可她無處可去，這片生她養她，也毀了她一生的土地，是她唯一的歸宿。

清晨的霧氣里，娟子的身影單薄又孤單，漸漸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