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已經不記得自已活了多久。，而是一層又一層地覆蓋下來，像落雪，像塵埃，把所有尖銳的、滾燙的、疼痛的東西，全都埋得不見蹤影。，不病，不死。，是恩賜，是奇跡。，那是一種沒有盡頭的漂泊。，見過戰火紛飛，見過舊樓塌毀，新樓又起。，見過車馬變成車流，見過黑夜被霓虹點亮。，只有他，始終停留在原地。
停留在一個，連他自已都快要遺忘的過去。

他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沒有**。

不需要工作，不需要錢財，不需要歸屬感。

只是走。

從一座城，到另一座城。

從一段日出，到另一段日落。

有人問過他要去哪里。

他答不上來。

心底深處，只剩下一道模糊到近乎透明的指令

去找他。

去找誰？

叫什么名字？

是什么模樣？

為什么要找？

全都不記得了。

時間太過漫長，漫長到足以把愛恨磨平，把執念沖淡，把記憶揉碎。

他忘了痛，忘了光，忘了曾經有過一個讓他愿意傾盡一生去注視的人。

忘了嫉妒，忘了溫暖，忘了擁抱，忘了別離。

忘了所有該記得的，和不該記得的。

唯獨剩下一個本能。

——找到他。

像一株被風帶走的種子，不知道土地在何方，卻執著地向著某個方向生長。

像一盞失去燈火的燈籠，不知道要照亮誰，卻固執地提著，不肯放下。

緣一走在現代都市的街頭。

西裝革履的行人步履匆匆，學生們穿著統一的校服，談笑打鬧。

廣告牌閃爍，車流不息，人聲鼎沸。

一切都很熱鬧。

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穿著最簡單的深色衣物，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卻像一道影子，輕易就能淹沒在人群里。

只有那雙眼睛，太過安靜，太過空曠，安靜得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走進這座城市。

沒有理由，沒有計劃。

只是腳步自然而然地轉向這里，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穿過斑馬線，走過人行道，經過一排開著櫻花的街道。

風輕輕一吹，花瓣落在他的肩頭。

緣一停下腳步。

下一秒，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像是被按了靜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不遠處。

那里有兩個少年并肩走著。

一個眉眼清冷，氣質疏離

另一個，溫和干凈，像被陽光好好養著的人。

只是一眼。

緣一的心臟，在沉寂了千年之后，毫無預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沒有狂喜，沒有崩潰，沒有淚水。

甚至連情緒都算不上。

只有一個極其清晰、極其篤定的聲音，從靈魂最深處傳來。

——找到了。

就是這個人。

他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們之間有過怎樣的過去。

可他就是知道。

找了一千年，找了一輩子，找了生生世世。

就是他。

少年似乎察覺到了目光，微微側過頭，視線與他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風停了，花落了，時光靜止了。

少年愣了一下，那雙溫和清澈的眼睛里，掠過一絲茫然。

像是在哪里見過，又像是完全陌生。

緣一望著他。

很久很久，輕輕開口。

聲音平靜，沙啞，又帶著一種穿越了時光的輕顫。

“我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