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仿佛是老天爺在反復實驗人類的耐寒能力和接受極限的實驗。，把頭往羽絨服**里縮了又縮。帽邊結了一層白霜，是我呼出的熱氣在零下二十八度的空氣里瞬間凝固的證明。今天是大寒，名副其實——寒氣大到讓人懷疑人生。，是脆的。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嘎吱”的碎裂聲，像在嚼凍硬的冰糖。下午兩點，今天的天空格外晴朗，天空一片湛藍，看起來讓人心曠神怡。。看直播介紹景德鎮的生肖碗，29.5一個還是秒殺限量，糾結了一會，還是覺得過年了要給孩子們一個小小的儀式感，兩個碗59，呵呵，看似很平常的事情，現在卻需要深思熟慮，斟酌購買。，我住在最南面。走過去要八分鐘。這八分鐘里，我配合著寒冷的天氣，一口一口吐出白霧。嗯，冷氣吸進氣管有些疼，像有細小的刀片在刮。“呵呵”，我笑了，然后抬起頭。看著湛藍湛藍無一絲白云浩瀚自由的天空，無奈又帶著一絲自嘲。“我實在搞不懂，”聲音在空曠的雪地里顯得很輕，立刻被風撕碎了，“老天你到底是想怎么磨練我？”，凜冽的冷風刮在臉上，有些疼。沒人回答。當然沒人回答。
“現在還不夠嗎？”我繼續問，更像是在問自已，“你已經讓我墜入坑底了，我知道。但至少……至少得給我條縫吧？讓我能看見點兒光亮，讓我覺著，我可能還能找著條路爬出去。”

我停下腳步，站在路中間。前后都沒人。整個世界好像就剩我和這片要凍僵的天地。

“你要是全給我封死了，”我帶著笑意，頓了頓，“讓我怎么辦呢？老天爺，你是不是就明知道，我這種人，不會死。”

這句話說出來，心里某個地方猛地一酸。

是啊，不會死，不能死，不敢死！

“所以你就可勁兒逼我，變著花樣兒地逼。”我深吸一口氣，那冰碴子一樣的空氣直扎肺管子，“這么逼我，有什么意思呢？總得……總得給我留個能喘氣的活路吧。”

眼眶熱了，但眼淚流不出來。太冷了，眼淚大概在涌出來之前就凍住了。也好，省得麻煩。

我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重新看向天空。天空依舊那么藍，卻無動于衷。像一個嚴苛的實驗員，隔著單向通透的玻璃觀察培養皿里掙扎的樣本，記錄數據，調整參數，但絕不介入。

我就是那個樣本。人間事故樣本，編號路寧。

“是啊，”我最終對自已，也對那片天，笑著戴上了**：“我不能死。得對得起那些在我沉底的時候，伸手撈過我一把的人。蘇蔓她們借我的錢還沒還，張明朗的信用卡還在我這，何蕊一直說馬上就會好的，凡事別都自已扛，一個人挺著……還有我媽，還有兩個孩子。”

“他們的信任，我辜負不起。所以，老天，你到底還要怎樣呢？”停了一下后，我攏了攏**，把冰冷的手放進兜里，邁開腿，大步的繼續往快遞走。

我知道我要取得是兩個生肖碗的快遞，但我卻不知道前面的路到底要怎么走，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似乎需要撕開最后的尊嚴和體面，但我還是必須前行。

因為樣本沒有**停止實驗。樣本必須活著，記錄，承受，并在每一次數據讀取的間隙，抬頭問一句——

這次的測試，什么時候能***結束？

推開快遞點的玻璃門，暖氣混著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我對著整理貨物的小伙說：

“取件，路寧。手機尾號9314。”

聲音平靜，自然，聽不出任何剛剛對天質問過的痕跡。

看，我連隱藏情緒都練得爐火純青了。這大概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走出驛站，湛藍的天空依舊無動于衷。我拿著手中的快遞，想著孩子們拆開它看到專屬碗的快樂，我又笑了。

樣本編號路寧，于大寒日，晴，完成一次限定條件下的情感資源調配實驗。數據已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