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默被手機震醒時，窗外的雨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斜著砸在玻璃上。不是常見的45度，更像被無形的手擰成了麻花，每一滴都精準地避開防盜窗的欄桿，在玻璃上匯成螺旋狀的水痕。，后頸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是房東的微信："小陳，下月起房租漲五百，剛跟中介簽的新合同，你看……"，胸腔里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他在"盛世"投行做助理分析師，聽著光鮮，實際上每天干的都是整理報表、打印合同的活兒，月薪扣完五險一金剛夠覆蓋房租和基本開銷，漲五百意味著接下來要么每天啃饅頭，要么找個兼職擠占本就少得可憐的睡眠時間。，還沒想好怎么回復，窗外的雨突然變了。那些螺旋狀的水痕開始收縮、變形，最后在玻璃上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數字：58739.42。，以為是熬夜看財報出現的幻覺。他猛地坐起來，臺燈的光掃過玻璃，那串數字依然清晰，甚至隨著新的雨滴落下，末尾的小數點還在微微跳動，像是在計算著什么。。雨滴怎么可能在垂直的玻璃上組成固定的數字？還是帶小數點的精確數值？，冰涼的刺激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視線掃過桌角，那里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銅制算盤，是上周在小區舊貨市場淘來的。攤主說這是**時期的東西，算珠是牛角做的，他看著好玩，又覺得價格便宜，五塊錢就買了下來，隨手扔在桌上當擺設。
此刻，那算盤的算珠竟然在自已輕微晃動，發出細碎的"咔噠"聲，像是在呼應窗外的雨。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三天前的事——那天他負責整理一份并購案的財務數據，連續加班兩天后，他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突然一陣眩暈，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已竟然把所有數據都心算核對了一遍，連小數點后第三位的誤差都找了出來。要知道，他上學時數學從來沒及格過，最怕的就是跟數字打交道。

當時他只當是急中生智，現在想來，似乎從買下這算盤開始，身邊就怪事不斷。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部門經理林蔓發來的消息："明早九點帶齊鼎盛集團的盡調報告到會議室，張總親自聽匯報。"

陳默心里一沉。鼎盛集團的并購案是公司今年的重頭戲，張總是分管業務的副總，出了名的嚴苛。他昨天才把報告初稿交上去，本以為能有兩天時間修改，沒想到這么急。

他點開文檔，屏幕上的數字突然開始扭曲，像是隔著一層水波。他使勁眨了眨眼，數字又恢復了正常，但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這份報告里有問題。具體哪里有問題他說不上來，就是一種直覺，像有根針在太陽穴上輕輕扎著。

窗外的雨還在下，玻璃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12450000。負一千兩百四十五萬。

這個數字讓陳默瞳孔驟縮。鼎盛集團的資產負債表里，短期借款一項正好是一千兩百四十五萬。難道這雨在提示他這個？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打開鼎盛集團的公開財報，逐行核對。資產負債表、現金流量表、利潤表……他看得眼睛發酸，卻沒發現任何明顯異常。所有數據都符合會計準則，邏輯自洽，甚至比他之前看過的很多公司財報都要規范。

"咔噠。"桌角的算盤又響了一聲，這次是最右邊的算珠向上撥了一格。

陳默的目光落在利潤表的"其他收益"項上。這里列了一筆兩百萬的**補助，備注是"產業升級專項補貼"。他記得之前看資料時，鼎盛集團的主營業務是傳統制造業，并不在這次補貼的范圍內。

他立刻搜索相關**文件，果然，補貼對象明確限定為高新技術企業，而鼎盛集團的高新技術企業資質要到下個月才正式審批通過。也就是說，這筆兩百萬的補助，提前入賬了。

這不是重大違規，但在并購盡調里，屬于需要特別說明的瑕疵。如果張總問到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后果不堪設想。

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襯衫。他趕緊在報告里添加這段備注，剛改完，窗外的雨突然停了，玻璃上的數字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只留下幾道普通的水痕。算盤也安靜下來，恢復了擺件的模樣。

一切又回到正常，仿佛剛才的詭異只是一場夢。

但陳默知道不是。他拿起那個銅算盤，入手比想象中沉，算珠冰涼，邊緣有磨損的痕跡，背面刻著一個模糊的"許"字。這東西到底是什么來歷？為什么會讓雨顯示數字？又為什么偏偏在他遇到麻煩時給出提示？

他摩挲著算珠，突然想起舊貨市場的攤主說過，這算盤是從一個姓許的老會計家里收來的，那老會計前幾年突然失蹤了，家里的東西都被親戚處理了。

失蹤的老會計，會算數的雨，能預警的算盤……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隱約指向某個他不知道的秘密。

凌晨四點半，陳默終于改完了報告。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琢磨著要不要去找那個舊貨攤主問問更多關于老會計的事。手機卻在這時再次響起，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的**是鼎盛集團的辦公樓，照片中央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抬頭看向鏡頭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讓陳默頭皮發麻的是，那個男人的手里，拿著一個跟他桌上一模一樣的銅算盤。

短信下面還有一行字："明早九點，會議室見。別遲到。"

陳默猛地看向時間，距離早上九點還有不到四個半小時。那個男人是誰？他怎么會有同款算盤？他為什么會知道自已明天要去會議室匯報？

無數疑問像潮水般涌來，他抓起桌上的算盤，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算珠在他掌心微微發燙，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里面蘇醒。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云層照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默深吸一口氣，把算盤塞進包里。不管那個發照片的人是誰，明天的會議室里，一定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但他沒注意到，在他合上包的瞬間，算盤背面那個模糊的"許"字，輕輕閃了一下紅光，隨即隱去不見。而他的手機屏幕上，房東的消息還停留在未回復的狀態，房租上漲的問題，像一根沒***的刺，扎在現實的泥沼里，提醒著他這場詭異遭遇背后，依然是需要柴米油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