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默站在會議室門口，手心沁出的汗把文件袋邊緣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公司，把鼎盛集團的報告又核對了三遍，確認那個兩百萬補貼的問題已經標注清楚，但心里的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他放大圖片，能看清男人風衣領口露出的銀色鋼筆，筆帽上有個極小的"盛"字logo——那是盛世投行高管才能定制的簽字筆。也就是說，這個人很可能就在公司內部，甚至職位不低。"小陳，發什么愣呢？"，陳默猛地回頭，看到林蔓站在身后，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妝容精致，眼神卻帶著慣有的銳利。她是部門里少數幾個能得到張總賞識的女性經理，也是陳默的直屬上司，以要求嚴格聞名，去年有個實習生因為算錯一個數據，被她當著全部門的面罵哭。"沒、沒什么，林經理。"陳默趕緊把手機揣回兜里，"報告都準備好了。"，眉頭微不**地皺了一下："張總今天心情不太好，匯報時撿重點說，別啰嗦。對了，鼎盛的估值你再確認一遍，我總覺得有點問題。"："您也覺得有問題？""不好說。"林蔓的目光飄向走廊盡頭，那里有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正簇擁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來，正是張總。"直覺而已。走了。"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氣氛嚴肅得像要**。陳默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全場。照片上的男人不在其中，但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已，讓他后頸發緊。

張總坐在主位，把手里的保溫杯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開始吧。林蔓，你們部門先匯報盡**況。"

林蔓起身打開PPT，清晰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鼎盛集團成立于2005年，主營業務為精密儀器制造，近三年營收復合增長率12.3%，資產負債率45.7%，低于行業平均水平……"

陳默低著頭，假裝翻看報告，眼角的余光卻注意到桌下的銅算盤在微微發燙。他悄悄把算盤往腿邊挪了挪，指尖碰到算珠時，突然感到一陣刺痛，像是有電流竄過。

與此同時，林蔓正好講到鼎盛的現金流："……根據最新財報，鼎盛截至上季度末的現金及等價物余額為8762萬元，足以覆蓋短期債務。"

"咔噠。"

算盤的算珠突然自已跳動了一下，最中間的那顆算珠卡在了上梁和下梁之間。陳默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串數字，不是林蔓說的8762萬，而是3419.6萬，中間差了5342.4萬。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這意味著鼎盛集團在現金流上做了假賬，而且虛增的金額超過五千萬，這已經不是瑕疵，而是嚴重的財務造假。

為什么算盤會給出這個數字？它是在提醒自已嗎？

他想開口提醒林蔓，但看到張總正盯著PPT，眉頭緊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一個小小的助理分析師，沒有任何證據，突然質疑核心數據，只會被當成搗亂。

林蔓還在繼續匯報："……基于以上分析，我們給出的合理估值區間在18-22億，建議公司以不超過20億的價格完成并購。"

張總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突然開口："鼎盛的應**款周轉率是多少？"

林蔓愣了一下，這個數據不在PPT的重點內容里。她下意識地看向陳默，眼神示意他趕緊翻報告。

陳默手忙腳亂地翻到對應章節，上面寫著"8.7次/年"。但就在他準備念出來的時候，桌下的算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算珠瘋狂跳動，發出密集的"咔噠"聲，像是在發出警告。同時，他眼前閃過一串新的數字：3.2。

應**款周轉率8.7和3.2，這代表著完全不同的含義。8.7說明資金回籠快，公司運營健康；3.2則意味著大量資金被客戶占用，存在壞賬風險。

哪個才是真的？

陳默的心臟狂跳起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他看到林蔓的眼神越來越焦急，張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怎么回事？連個數據都找不到？"張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正是照片上的那個男人！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男人徑直走到張總身邊，低聲說了句什么，張總的臉色瞬間變了。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張總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暫停匯報！"

全場嘩然。

張總站起來，臉色鐵青地看著林蔓："鼎盛集團剛剛被爆出涉嫌財務造假，***已經介入調查，我們的并購案立刻終止！"

林蔓臉色煞白，手里的激光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不可能……我們的盡調報告里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異常？"風衣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林經理，你是不是忘了查他們的關聯方交易？鼎盛把五千萬的應**款轉移到了一家空殼公司，這筆錢根本收不回來，所以才虛增了現金流。"

他說的數字，正好和陳默從算盤里得到的5342.4萬相差無幾，考慮到可能存在的利息或其他費用，幾乎完全吻合。

陳默的后背徹底被冷汗打濕。這個男人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他和這詭異的算盤之間，到底有什么關系？

男人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陳默身上，笑了笑："這位助理分析師，你手里的報告里，是不是也發現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陳默身上，有驚訝，有疑惑，還有林蔓投來的審視目光。

陳默緊緊攥著口袋里的銅算盤，算珠燙得驚人，仿佛要燒穿他的褲子。他能感覺到，那算盤正在傳遞著某種信息，像是在催促他說些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他保持沉默。

而那個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深處藏著一種讓他不寒而栗的熟悉感，仿佛他們很久以前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