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80萬買的學區房，開學前兩天，學區沒了。
通知是8月29號下午發的。
區教育局官網，不到一百個字。
我坐在車里，把公告放大，逐字念了三遍。
“自2024年秋季學期起，原第一實驗小學對口劃片范圍調整……”
我們小區的名字，不在新名單里。
手指點開貝殼。
同小區已經掛出四套降價房源。
最狠的那套，降了八十萬。
我關掉手機，在方向盤上趴了四十分鐘。
月供一萬九千三。
六個錢包掏空的一百九十萬首付。
禾禾后天就要報名了。
我給方哲遠發了條微信：
“你看教育局官網了嗎？”
他秒回了一個字。
“嗯。”
就一個字。
我盯著那個“嗯”看了很久。
一個三百八十萬的消息，他回我一個嗯。
01
推開家門的時候，禾禾從沙發上跳起來。
“媽媽！我的新書包到了！”
粉色的，帶獨角獸圖案，一百二十八塊。
為了這個書包，我在三個平臺比了一周的價。
禾禾把書包背上，在客廳轉了一圈。
“媽媽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
我的聲音很輕。
方哲遠坐在餐桌旁，對著手機，筷子戳著碗里的飯，沒抬頭。
禾禾湊過去。
“爸爸！后天我就是小學生了！”
方哲遠“嗯”了一聲。
又是“嗯”。
禾禾沒察覺，蹦蹦跳跳回了房間。
我把包放下，在他對面坐下。
“你什么時候看到的？”
“下午。”
“下午幾點？”
他終于抬頭，表情很淡。
“三點多吧，同事發在群里的。”
我看了一眼他手機上的微信記錄。
公告是下午兩點零九分掛到官網的。
他的同事群消息時間是兩點十五分。
我是五點零三分在業主群看到的。
中間差了將近三個小時。
他一個字都沒跟我說。
“你怎么不告訴我？”
他把筷子放下。
“告訴你有什么用？又改變不了。”
我盯著他，他的眼神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慌張。
是躲閃。
“那現在怎么辦？”我問。
“能怎么辦，等唄。也許過兩天就改回來了。”
“改回來？”我聲音提高了一點，“你看過業主群了嗎？同小區四套房掛出來降價了。”
他沒接話，端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