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被曉月從被窩里拖了出來。“殿下,已經六點了。”她拉開厚重的窗簾,晨曦刺痛我的眼睛,“您昨天答應過黎深上將,要開始準備測試。”,看著床頭柜上那份黎深留下的測試大綱——數學、物理、帝國歷史、星際**,四門學科,八十的平均分。以我目前三十七分的數學和勉強及格的物理來看,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是黎深設下的第一道關卡。他在試探,試探我到底有沒有那份坐穩儲位必需的狠勁。“把之前所有的數學和物理教材都找出來。”我掀開被子下床,“還有,告訴皇家學院的先生們,這三天我請假。”,最終只是低聲應道:“是,殿下。”,侍女端來的牛奶我推到了一邊。母親在長桌另一端用膳,幾位王夫陪坐在側。三王夫——七弟的生父,笑著遞過來一碟甜點:“殿下今天怎么起這么早?聽說你昨天偷跑去阿爾法-III星了?”,沒有看他:“去辦點事。”
“那種邊境荒星能有什么事?”五王夫溫和地接話,“聽說黎深上將脾氣不太好,殿下沒受委屈吧?”
母親抬眼看向我,目光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疲憊。后宮這些年的明爭暗斗消耗了她太多精力,我有時甚至覺得,她對我的寵愛,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對早逝父親的補償——而這份補償,正在被不斷出生的弟妹稀釋。
“黎深上將很有分寸。”我說完這句,起身行禮,“母親,我這幾天要閉關復習,可能不能按時請安了。”
母親點點頭,沒多問。她總是這樣,給我最大限度的自由,卻也從不過問我到底在做什么——或許在她看來,一個十三歲的王儲,再折騰也翻不出什么浪。
可我知道,浪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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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成了戰場。
數學公式像天書,物理定律如亂麻。我摔了三次筆,撕了五張草稿紙,最后是曉月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撿起來,輕聲說:“殿下,黎深上將讓人送了這個來。”
那是一份手寫筆記。字跡鋒利如刀,每個步驟都簡潔到近乎冷酷,卻在最難理解的地方標注了極短的提示。比如在微積分公式旁,他只寫了一行字:“想象成艦隊陣型變化,前鋒速度是導數。”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明白了什么。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我幾乎沒睡。用戰艦陣列理解數學函數,用軌道力學推導物理公式,把帝國歷史當成戰略推演來分析——黎深的筆記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從未發現的理解方式。
第三天凌晨,我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曉月給我披毯子時,我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腕:“幾點了?”
“四點,殿下。測試是上午九點。”
我還有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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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學院的測試廳空曠得讓人心慌。監考官是學院院長本人,這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看我的眼神充滿復雜——大概是在想,這位常年逃課的王儲,怎么突然轉了性。
試卷發下來時,我深吸一口氣。
數學題,一道星際航道優化計算。我握緊筆,腦海里浮現的是黎深筆記上畫的艦隊陣型圖。
物理題,關于曲速引擎的能量損耗。我想起他標注的那句:“能量守恒和兵力調配是一個道理。”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成了唯一的聲響。三個小時,當我放下筆時,手心全是汗。
院長收走試卷,目光掃過答題區時,眉毛微微揚起。他沒說話,只是示意我可以離開了。
回宮的路上,曉月小聲問:“殿下覺得能過嗎?”
我沒回答。靠在飛行器座椅上,看著王星繁華的街景從窗外掠過——那些閃爍的霓虹、穿梭的車流、仰頭望向皇家徽記的行人,他們都不知道,這座宮殿里,一個十三歲的王儲正在為自已的位置拼命。
也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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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在傍晚出來。
曉月捧著數據板跑進書房時,我在看書——黎深送來的那本《邊境防御戰術基礎》。她喘著氣,眼睛發亮:“殿下!平均分八十一!”
我接過數據板。數學七十九,物理八十二,歷史八十五,星際**七十八。剛好壓線。
手指在數據板邊緣收緊,指節泛白。然后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準備飛行器。”我站起身,“去阿爾法-III星。”
“現在?殿下,已經……”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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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III星正是深夜。我的飛行器這次規規矩矩地在軍用空港降落,提前報備了航線,連躍遷模塊都卸了。
黎深在指揮室等我。他依舊穿著訓練服,面前的全息星圖投射出邊境防線的布防情況。聽到腳步聲,他關閉星圖,轉過身來。
三色瞳在指揮室的冷光下顯得格外銳利。
“成績單。”我把數據板遞過去。
他接過來掃了一眼,表情沒什么變化:“剛好八十一點二。”
“你說過八十就行。”
“我說的是‘考慮’。”黎深放下數據板,走向旁邊的戰術桌,“現在,我們來談條件。”
我跟著他走過去。桌上攤開一份手寫的協議——字跡和那份筆記一樣鋒利。
“第一條。”他沒有看我,指尖點在第一行,“所有課程由我安排,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遲到、早退。”
“可以。”
“第二條,功課必須按時完成,質量由我評判。不合格者重做,三次不合格者受罰。”
我抿了抿唇:“什么樣的罰?”
黎深抬眼看向我。那雙三色瞳里的情緒我看不懂,但聲音很平靜:“軍校的標準。你會知道的。”
“第三條。”他繼續往下,“在教導期間,你只是學生,不是王儲。這里沒有**,只有紀律。”
我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我接受。”
“**條。”黎深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這是他第一次停頓,“今天的違規飛行——私自離開王星、使用未改裝完成的訓練飛行器、穿越星際塵埃帶——這些賬,要在教學開始前結清。”
心臟猛地一跳。我看著他,試圖從那三重色彩里找出玩笑的痕跡,但什么都沒有。他是認真的。
“什么……意思?”
黎深從桌下取出一個長方形的木盒,打開。里面是一把深色木戒尺,邊緣被打磨得光滑,表面能看到常年使用的痕跡。
“軍校第一課。”他說,“為自已的行為負責。”
我后退了半步:“我是王儲……”
“你剛才同意了第三條。”黎深打斷我,聲音依然平穩,“這里沒有王儲,只有學生。而那個學生三天前差點死在塵埃帶,因為她魯莽、沖動、不計后果。”
我的臉開始發燙,是羞恥也是憤怒:“我通過測試了!”
“測試是未來。”他拿起戒尺,長度剛好到他小臂,“這筆賬,是過去。”
指揮室陷入沉默。只有通風系統低低的嗡鳴聲。
我知道他在等我做選擇。轉身離開,這場拜師就此結束;或者留下來,接受這個下馬威。
我想起父親去世那年,母親抱著我在寢宮哭了一整夜。想起六歲那年,二弟出生時,四王夫看我的眼神。想起上個月,母親宴會上,幾位大臣私下議論“女王還年輕,儲位未必不會變”。
然后我走到戰術桌邊,雙手撐著桌面,背對著他。
“多少下?”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沒回頭。
黎深走到我身側。他很高,陰影籠罩下來時,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十下。”他說,“記住這個數。以后每犯一次規,加罰五下。”
第一下落下來時,我整個人繃緊了。
不是想象中的劇痛,而是種沉重的、灼熱的鈍痛。戒尺很厚,打下來的力道控制得極其精準——足夠疼,但不會真的傷到。可這種疼痛里帶著某種屈辱,讓我咬住了嘴唇。
“一。”黎深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平穩得像在報數,“理由:擅離王星。”
第二下疊在第一下的位置,疼痛翻倍。我悶哼一聲,手指摳緊了桌沿。
“二。理由:使用不合格飛行器。”
第三下時,眼淚開始往外涌。不是疼哭的,是氣哭的——我從小到大,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三。理由:穿越危險星域。”
**下,我忍不住縮了一下。黎深的手輕輕按在我背上,不是安慰,只是固定位置。
“別動。”他說,“動了重新計數。”
我眼圈泛紅,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已哭出聲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接下來的五下,每一下他都報出理由,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區域,疼痛疊加得像要燒起來。
到第九下時,我已經徹底失控了,不止是抽泣,是控制不住的、狼狽的大哭。
黎深停頓了片刻。然后最后一落下得很輕,幾乎只是碰了碰。
“十。”黎深的聲音依然平穩,“理由:活著回來了。”
戒尺被放回木盒的聲音。我趴在桌上,身后隔著衣料傳來**辣的鈍痛,眼淚把戰術圖的邊角暈濕了一小塊。
“站起來。”他說。
我撐起身,雙腿發軟。轉過身時,看見黎深已經坐回指揮椅,手里拿著那份協議。
“簽字。”他把協議推過來,又遞過一支筆。
我接過筆,手指在抖。簽下名字時,墨跡有些歪斜。
黎深收起協議,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醫療箱,取出一管藥膏放在桌上。
“自已處理。”他的目光掃過我依然泛紅的眼眶,“明天上課前,傷必須不影響訓練。”
我拿起藥膏,指尖發涼。這意味著我需要獨自面對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處理傷痕。
“飛行器在外面等你。”黎深已經重新調出星圖,側臉在藍光映照下顯得冷硬,“下周見,殿下。”
我握緊藥膏,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程的飛行器上,曉月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和手里攥著的藥膏,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調暗了艙內燈光。
在寢宮的浴室里,我解開制服,對著鏡子看到身后那片明顯的紅腫時,突然理解了黎深的用意——
他給了我足夠記住的疼,但又控制在不會真正造成傷害的程度。藥膏是提醒:疼痛可以過去,但教訓必須留下。
而自已上藥的過程,本身就是這堂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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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室里,黎深站在觀測窗前。
副官低聲匯報:“醫療官確認過,殿下離開時行動無礙。藥膏是標準軍用款,三天內能完全消退。”
“嗯。”
“不過上將……這樣對待王儲,是否過于嚴厲了?”
黎深看著窗外無盡的星空,三色瞳里神色難辨。
“她走進這里時,就已經不是王儲了。”他轉身走向控制臺,“而我要教給她的第一課,就是在這座宮殿之外,沒有人會因為她是誰而手下留情。”
“包括疼痛,包括狼狽,包括自已處理傷口——這些她早該學會。”
副官沉默片刻:“如果女王陛下問起……”
“她不會問。”黎深調出下一周的課程表,“那個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路只能自已走。”
“而有些教訓,”他頓了頓,“必須疼過才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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