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已的人生就像公司飲水機里的水——，沒滋沒味。，工資不高不少，領導不罵也不夸，同事不熟也不陌生。唯一的愛好是回家打兩把游戲，然后對著屏幕發呆思考人生三分鐘，再被外賣電話打斷。。，他拖著快散架的身體擠上了回家的公交車。、香水味、還有不明來源泡面的味道，徐陽熟練地屏住呼吸三秒，給自已找了個扶手的位置，心里默念：“堅持二十分鐘，我就自由了。”，車猛地往前一沖。
徐陽差點親上前面大叔的后腦勺。

“大叔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小伙子，下班都這樣。”大叔頭也不回，聲音滄桑得像被生活腌過。

徐陽苦笑。

這時，他忽然聽到旁邊有人低聲說話。

“……我的刀盾……”

聲音不大，像是有人自言自語。

徐陽以為自已聽錯了。

他側頭看了看，說話的是后排靠窗的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普通襯衫，頭發有點亂，眼睛直勾勾看著窗外，嘴唇輕輕動著。

“我的刀盾……”

徐陽皺了皺眉。

啥玩意兒？

游戲臺詞？小說中毒？還是在背什么奇怪**？

他本來沒太在意，畢竟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精神狀態領先時代的人。

可過了十幾秒，那人又說了一句。

“我的刀盾。”

這次清楚了。

徐陽心里冒出一個念頭：

這哥們是不是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不是歧視，主要是平時的徐陽，精神狀態就不是很好，屬于路邊廣告音響都能把他**買保健品的那種，還是離奇怪的人遠點比較安全。

車繼續晃著往前開。

晚高峰堵車，走走停停。

徐陽無聊地盯著車頂的廣告牌發呆，上面寫著：

植發改變人生

他摸了摸自已的發際線，心里一涼。

就在這時——

“我的刀盾。”

又來了。

而且這一次，不止一個聲音。

徐陽猛地回頭。

剛才那個男人還在說，但他旁邊的一個中年阿姨，也輕聲重復了一句。

“我的刀盾……”

語氣很輕，很慢，像是跟著學。

徐陽愣住了。

他下意識笑了一下，想緩解自已的不安。

“哈哈，現在流行這個嗎？什么新梗？”

可沒人笑。

阿姨的表情很正常，甚至有點呆。她手里還拎著菜，塑料袋里露出一把蔥，但嘴巴卻在機械地動。

“我的刀盾。”

徐陽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發現一個細節。

他們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都不太對。

不是看著人，也不是看手機，而是——

發空。

像在看什么不存在的東西。

“別多想別多想……”徐陽在心里安慰自已，“可能就是兩個網友面基對暗號呢。”

他把耳機戴上，準備聽歌。

音樂剛響起來，隔著耳機，他卻還是聽見了那句話。

“我的刀盾。”

“我的刀盾。”

這次，是前面。

徐陽慢慢抬頭。

前排靠過道的年輕女生，也張了張嘴。

她沒出聲。

但口型很明顯。

——我的刀盾。

徐陽背后涼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車里有點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人打電話，沒有人刷視頻外放，沒有小孩哭鬧。

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和那斷斷續續、低低的念叨聲。

“我的刀盾……”

像一陣看不見的風，在車廂里轉。

徐陽咽了口口水。

他偷偷看了一圈。

發現大部分人都還是正常的，只是低頭玩手機。但在角落、在座位之間，零零散散的，有幾個人在輕輕動嘴。

像在學。

又像在被教。

“我是不是太累了，幻聽了？”徐陽掐了自已大腿一下。

疼。

非常真實。

這時，公交到站提示音響起：

“下一站——安寧路。”

徐陽猛地精神一振。

他家就在這一站。

“下車下車，下車就好了。”他心里瘋狂給自已打氣，“回家洗個熱水澡，今天這事就當我腦子過載。”

車門“嘶——”地打開。

徐陽幾乎是沖下車的。

晚風一吹，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呼……果然是我想多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公交車，“社畜哪有不瘋的，聽到點幻覺也很合理。”

車門緩緩關上。

就在車開走的一瞬間。

徐陽透過車窗，看見車里那個最開始說話的男人，正慢慢轉過頭。

隔著玻璃，直直看著他。

嘴唇一張一合。

沒有聲音。

但徐陽看懂了口型。

——我、的、刀、盾。

徐陽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晚風突然變冷了。

他站在路邊，手心全是汗。

“……這梗，”他喃喃自語，強行扯出一點干巴巴的幽默感，

“最好別火到我家小區里來啊。”

遠處，路燈一盞盞亮起。

而他不知道的是——

剛剛下車時，公交最后一排角落里，有個位置是空的。

可那里的座椅靠背，正微微下陷。

像是——

有人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