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海不是流淌，而是沉墜。，殿內華光內蘊，肅穆無聲。最高處的靈木王座上，天帝愷元巍然端坐。帝袍上的麒麟暗紋并非繡成，而是真的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開合，吞吐著星芒。赤金冠冕垂下十二旒白玉珠，遮住半幅容顏，只露出線條冷峻的下頜與一雙映著山河萬象的眼眸。，七彩云錦宮裝流淌著雨后初晴般的柔和光澤，她目光沉靜，溫潤中自有一股不可逾越的界限。，三位殿下氣質迥然。大皇子晏殊如月下修竹，風姿清舉，溫**下是久居上位的從容。二殿下晏清則疏淡得多，一襲天水碧常服，仿佛隨時會化入身后流淌的光影里，只手中那支青玉筆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著，偶爾抬眸，眼底的清光卻似能洞徹迷霧。三殿下晏寧少年銳氣，脊背挺得筆直，眼中是對這盛大場面的新鮮與克制的好奇。，長公主望舒無疑是焦點。她并非奪目的艷麗，而是一種月光般的明澈尊貴，只需靜靜坐在那里，周遭的華彩便自動成了她的陪襯。二公主黎舒亦是明珠，光華稍斂，卻別具靈秀。，是分列兩旁的十尊神影。他們并非刻意散發威壓，但存在本身，便劃分了領域的規則。，回蕩在金色的穹頂下。各族之王引著他們最璀璨的明珠，依次上前，在帝君與諸神尊前展露光華。、雪嶺玄貓的墨璃、極樂鳥的靈雨，靈植的玉簡……一個個名字，一道道身影，都是鳥族、妖族各親王、家族氣運與未來的縮影，行走間，帶起細微的靈力漣漪，交織成一片蓬勃而躁動的青春星海。
直到那聲唱名響起：

“火烈鳥親王夫婦，攜女——蕭如雪郡主，覲見！”

無數道目光，帶著好奇、審視、訝異，紛紛投向了殿門。

火烈鳥王蕭焰與王妃蕭錦步入時，仿佛攜來了一小片移動的晚霞與烈火。蕭焰的真身是靈光熾烈的赤凰，蕭錦的則柔美如三月桃夭，行走間光華奪目，令人不敢逼視。然而，跟在他們身后半步的那道身影，卻瞬間吸走了絕大部分的驚異。

太白了。

素白的裙裳毫無紋飾，唯有在轉身或光影變換時，才能瞥見裙裾與袖口用同色絲線繡著的、幾乎隱沒的火焰暗紋，微弱得像將熄未熄的余燼。烏發如檀木映雪，襯得那張臉有種不真實的剔透感。眼眸是極淡的琉璃色，清澈見底，卻又空茫得仿佛什么也沒映進去。

席間，晏清指間勻速轉動的青玉筆，微微地頓了一下。火烈鳥一族以焰為魂，色愈熾，天賦愈高，本源愈強。這女孩……干凈得異常，也異常得干凈。那身素白，近乎一種無聲的剝離，剝離了族群的印記，也剝離了鮮活的溫度。

不遠處的墨璃，琥珀色的眼瞳微微收縮。磅礴銳利的目光里也掠過一絲興味，隨即歸于深沉的評估。

蕭如雪依著最標準的禮儀，斂衽，下拜，起身。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無懈可擊，也毫無生氣。

就在她盈盈抬起眼簾的剎那——

那雙琉璃般清透、卻空無一物的眸子，毫無預兆地，撞入了大殿主位旁，那雙沉靜幽深、仿佛涵納著星河運轉的眼眸之中。

二殿下晏清，正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