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死了，魔滅了，為何我還活著

蜀地，灌江口，楊家村。

此地號稱天府之國，沃野千里，村落依山傍水，炊煙裊裊，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村東頭的楊家大院內，一名身材挺拔的少年正在院中練拳，拳風呼嘯，吹得地上落葉翻飛。

“二哥，二哥！

別練啦！”

一個清脆如黃鶯出谷的聲音響起，扎著雙丫髻的少女蹦蹦跳跳跑進院子，裙擺飛揚。

少年收了拳勢，氣息平穩，他叫楊戩。

“小嬋，又去哪里瘋跑。”

楊戩的語氣有些無奈，對自己這個妹妹毫無辦法。

少女楊嬋吐了吐舌頭，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二哥，我發現一個天大的好去處！

村口天橋下的客棧，新來了一個說書先生，可有意思了！”

楊戩眉頭一皺。

“說書？”

他對這個行當沒什么概念，只當是些不務正業的營生。

“對呀！

那說書先生可厲害了，叫何霄。

他講的故事，我從來都沒聽過！

現在不光咱們村，連隔壁村的人都天天跑來聽呢！”

楊嬋說得眉飛色舞，小臉上滿是向往。

“不過是些賣弄嘴皮子，胡亂編造的鄉野怪談罷了，有何可聽。”

楊戩不以為然，他更愿意把時間花在習武和讀書上。

“才不是！”

楊嬋急了，跺了跺腳。

“何先生講的故事，跟那些走街串串巷的貨郎完全不一樣！

他講的，是神，是魔，是咱們想都想不到的世界！”

“神魔？”

楊戩停下擦汗的動作。

這個世界**高居九天，受萬民香火供奉，凡人對其只有敬畏。

誰敢妄議神魔。

“是啊是啊！

可好聽了！

二哥，你陪我去嘛，今天正好要開講新書了！”

楊嬋使勁搖晃著楊戩的胳膊，撒起嬌來。

楊戩本想拒絕，但看著妹妹那張充滿期盼的小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這個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動，一個人跑到人多嘴雜的集市上，他總歸不放心。

“好吧，只此一次。”

“耶！

二哥你最好了！”

楊嬋高興得跳了起來。

兄妹二人出了門，往村口的天橋走去。

還未走近，鼎沸的人聲便己傳來。

那家名為“悅來”的客棧，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客棧里面早就坐滿了人，窗戶邊，門口，甚至外面的空地上，都擠滿了伸長脖子的聽客。

“哎，李老三，你今天來這么早？”

“那可不！

再晚點連站的地兒都沒了！

何先生的書，一天不聽渾身難受！”

“誰說不是呢。

自從聽了何先生的書，我才知道，這天底下原來還有那么多咱們不知道的秘辛。”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楊戩愈發覺得荒唐。

一個說書的，能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秘辛。

楊嬋拉著他，好不容易從人群里擠了進去。

客棧大堂正中搭了個簡易的高臺，臺上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一塊驚堂木，一把折扇，一個茶碗。

一個身穿干凈白衫的年輕人正坐在桌后，安靜地喝著茶，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

那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形修長，面容俊朗，手里拿著一把素面折扇，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這就是何霄。

楊戩打量著臺上的何霄，心里那點不屑又多了幾分。

如此年輕，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說書這個行當，講究的是閱歷，是沉淀。

一個毛頭小子，能懂什么世事滄桑，能講出什么人生道理？

怕不是從哪本地攤話本上抄了些故事，就敢出來糊弄人。

他不知道，臺上的何霄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何霄是個穿越者，醒來就在這楊家村，還倒霉地忘了自己要投奔的伯父是誰，眼看就要山窮水盡去要飯。

關鍵時刻，一個“說書系統”激活了。

只要說書積攢人氣值，就能抽獎，獎品來自諸天萬界，什么神功秘法，法寶丹藥，應有盡有。

更牛的是，只要他在這客棧里，就是無敵的。

別說凡人，就是神仙來了，也傷不到他一根毫毛。

這還說啥了，果斷開干啊！

于是，楊家村就多了個神秘的說書先生。

他講的故事，顛覆了這個世界所有人的認知。

什么“諸天神魔”，什么“一怒屠神滅佛”，聽得這些一輩子只知道燒香拜佛的村民三觀炸裂，首呼過癮。

楊戩找了個角落站定，楊嬋則踮著腳尖，滿臉期待地望著高臺。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何霄放下茶碗，拿起驚堂木，在桌上輕輕一放。

啪。

聲音讓整個嘈雜的客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何霄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聲音通過系統的加持，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神死了。”

“魔滅了。”

“我為何…還活著！”

......“瘋了，這說書的絕對是瘋了！”

“我的天老爺，他不要命了嗎！”

“快走快走，別等會兒天雷劈下來，連累了咱們！”

人群騷動起來，有膽小的己經悄悄往門口挪，生怕沾染上一點因果。

角落里，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猛地一揪。

哎喲。

他手里的半截白胡子，就這么被他自己給*了下來。

老頭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了，只是死死盯著臺上的何霄。

這老頭不是別人，正是楊家村的土地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魔是真實存在的。

正因為清楚，他才更加駭然。

這年輕人說的，是哪路神？

又是哪方魔？

楊嬋也驚呆了。

她之前只是覺得何先生講的故事新奇，哪想到他敢這么玩，上來就開大招。

“二哥，他……他好大的膽子。”

楊戩沒有回答。

他之前那點不屑和輕視，早己被這三句話轟得煙消云散。

鄉野怪談？

胡亂編造？

哪個鄉野村夫敢編這種要掉腦袋的故事！

這一刻，他竟對這個年輕的說書人，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期待。

臺上的何霄，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的腦海里，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強烈的驚駭、恐懼、好奇等情緒波動，人氣值+150！

叮！

人氣值+230！

……人氣值瘋漲。

何霄心里穩了。

果然，想要吸引人，就得玩點心跳，講點別人不敢講的東西。

反正自己在這客棧里是無敵狀態，別說天譴，就是玉皇大帝來了，也得坐下聽他把書說完。

“啪！”

又是一聲驚堂木響。

這一下，比剛才重得多。

原本騷動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準備開溜的，也停住了腳步，鬼使神差地又轉過身來。

恐懼歸恐懼，可這好奇心，實在是壓不住啊。

他們也想知道，這個年輕人接下來，要講一個何等驚世駭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