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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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蘅,阿誠
主角
fanqie
來源
小說叫做《混沌之樹》,是作者仰頭望月不識星的小說,主角為紀蘅阿誠。本書精彩片段:,無天無地,無時無空。,沒有前后,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只有一團混沌,像一口永遠不會沸騰的鍋,煮著無盡的可能性。,有兩道氣息糾纏了無數億年——一道極熱,一道極寒;一道極亮,一道極暗;一道向上沖,一道往下沉。它們互相撕咬,互相吞噬,又互相離不開。,它們累了。,然后猛地縮成一個點——極小,極重,極燙。那個點炸開了,但不是向外炸,是向內炸。炸出了一個“空”,一個什么都沒有的“空”。“空”的正中心,躺著一...
精彩試讀
,卷著青泥鎮街上的落葉,打在鐵匠鋪的門板上,啪嗒啪嗒響。,瞇著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陽光從屋檐斜下來,正好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把他那張曬得黝黑的臉照得發亮。他今年十七歲,瘦得跟竹竿似的,但骨架在那兒撐著,看著倒也不單薄。“小兔崽子,又偷懶!”,緊接著一只**飛出來,正砸在紀蘅肩膀上。,伸手把鞋接住,往身后一放,繼續曬他的太陽。,滿身的鐵銹味兒,圍裙上全是燙出來的黑洞。他站在紀蘅跟前,低頭看著這個半大小子,氣得胡子直翹:“老子在里面打鐵打得汗流浹背,你在這兒曬太陽?太陽是你爹啊?我爹死了。”紀蘅睜開一只眼,嘴角往左邊歪了歪,“你又不是不知道。”,抬腳想踹,腿剛抬起來就疼得齜牙咧嘴,又把腳放下了。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往回走,走到門口又回頭:“進來吃飯!”
紀蘅這才慢騰騰地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跟著進去。
鐵匠鋪里間是個小屋子,一張桌子,兩張板凳,一個灶臺,擠得滿滿當當。老周已經盛好了兩碗粥,又從鍋里撈了兩個黑面饅頭,往桌上一頓。
“吃!”
紀蘅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燙得直咧嘴。老周看著他那樣兒,又想罵,張了張嘴,最后只是把自已碗里那根咸菜夾到他碗里。
紀蘅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老周已經低頭喝粥了,假裝沒看見。
兩個人悶頭吃飯,誰也沒說話。窗外的風聲一陣緊似一陣,把窗戶紙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
紀蘅喝完粥,把碗一放,說:“我一會兒去王嬸家幫忙劈柴。”
老周嗯了一聲。
“李叔家說屋頂漏了,讓我去修修。”
老周又嗯了一聲。
“趙爺爺的孫子明天娶媳婦,讓我去幫忙殺豬。”
老周抬起頭,看著他:“你當自已是鎮長啊?一天到晚管這么多閑事?”
紀蘅笑了一下,露出兩顆虎牙:“人家管我飯吃。”
老周沉默了,低下頭繼續喝粥。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那件棉襖呢?”
“收著呢。”
“穿上。”
“不冷。”
“讓你穿上就穿上!”老周瞪他。
紀蘅沒再說話,起身去墻角翻出那件棉襖。棉襖是去年老周給他做的,面子是青灰色的粗布,里子是老周從自已舊衣服上拆下來的棉絮,絮得厚厚實實,穿上像個球。
他把棉襖披在身上,老周上下打量了一眼,眉頭皺起來:“小了。”
是有點小了,去年穿著還晃蕩,今年就繃在身上了。
“將就穿。”紀蘅說。
老周沒接話,低頭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背對著他說:“晚上早點回來。”
“有事?”
“沒事。”老周頓了頓,“讓你早回就早回。”
說完,他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紀蘅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老周今天話太多,太反常。但他沒多想,把碗筷收拾了,出門往王嬸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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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家在鎮子東頭,三間土坯房,院子里堆滿了柴火。紀蘅到的時候,王嬸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看見他進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說:“小蘅來啦,吃了沒?”
“吃了。”紀蘅走到柴火堆跟前,開始劈柴。
王嬸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小蘅,你也不小了,有沒有想過以后咋整?”
紀蘅手里的斧子頓了一下,又落下去:“沒想過。”
“該想想了。”王嬸嘆了口氣,“總不能一輩子在鎮上混。我聽說北邊那個天璇閣,今年開山門收徒,不拘出身,過了三關就能入門。你要不要去試試?”
紀蘅沒吭聲,一斧子劈下去,木頭應聲裂成兩半。
王嬸見他不說話,也不再多說,回屋給他倒了碗水,放在旁邊。
劈完柴,紀蘅又去李叔家修屋頂。李叔家的屋頂是茅草的,年久失修,漏了好幾個洞。紀蘅爬上爬下忙活了大半天,把洞都補上了。李叔留他吃飯,他說不用,還有事。
從李叔家出來,天已經擦黑了。紀蘅往趙爺爺家走,走到半路,忽然拐了個彎,往鎮外走。
鎮外有個土坡,坡上長著一棵歪脖子樹。紀蘅爬到坡頂,坐在樹下,看著遠處的山。
天璇閣在哪個方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很遠,要走很久。
他從小在青泥鎮長大,最遠就去過隔壁的平陽城,還是跟老周去賣鐵器的時候。外面的世界長什么樣,他不知道。仙人長什么樣,他也不知道。
但他聽說過。聽說過有人飛天遁地,聽說過有人斬妖除魔,聽說過有人長生不死。
那都是聽說。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手上全是老繭,指甲縫里永遠有洗不干凈的泥。這只手,能握斧子,能劈柴,能修屋頂,能殺豬。但能握劍嗎?能斬妖嗎?
他不知道。
太陽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色暗下來。紀蘅站起身,拍拍**上的土,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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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鐵匠鋪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鋪子里沒點燈,黑黢黢的一片。紀蘅推開門,喊了一聲:“老周?”
沒人應。
他摸黑走進去,腳底下踢到個東西,低頭一看,是個包袱。
他蹲下來摸了摸,包袱里是幾兩碎銀子,還有一件東西——是那件棉襖。他早上穿出去的那件,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被放回了包袱里。
棉襖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紀蘅把紙條摸出來,湊到窗口,借著最后一點天光看。紙條上是老周的字,歪歪扭扭的,就兩個字:
活著。
紀蘅攥著那張紙條,站了很久。
然后他沖出門,一瘸一拐地往鎮口跑——他的腿不知道什么時候麻了,跑起來像踩在棉花上。
鎮口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又跑到隔壁打聽,隔壁的老頭說,老周下午就走了,背著個包袱,一瘸一拐地往北走了。問他去哪,他沒說。
紀蘅站在鎮口,看著北邊的路。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他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太陽照常升起。紀蘅回到鐵匠鋪,把那張紙條疊好,放進棉襖的內襯里。內襯里還有一張布條,是去年老周縫進去的,上面也寫著兩個字。
他把兩張紙條疊在一起,揣進懷里。
然后把包袱背起來,往北走。
走了一段,他回頭看了一眼。青泥鎮在晨霧里模模糊糊的,像個還沒睡醒的夢。
他轉過頭,繼續走。
風從北邊刮過來,有點冷。他摸了摸懷里的棉襖,沒舍得穿。
棉襖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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