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底三萬米，我好像被什么東西給挖出來了！

意識，在一片無法被定義的虛無中緩緩亮起。

楚霄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蘇醒。

他沒有眼睛，卻能“看”到周圍無盡的黑暗。

他沒有耳朵，卻能“聽”到永恒的、令人發瘋的絕對靜默。

他沒有身體，感知延伸出去，觸碰到的是冰冷、致密的巖層。

而他自己，就是這巖層的一部分，或者說，是與這片地殼深處的古老巖石，徹底融為一體的存在。

我……是什么？

一個念頭，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在意識的海洋里飄蕩。

記憶的碎片翻涌上來。

996，報表，擁擠的地鐵，出租屋里泡面的味道。

他叫楚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社畜。

最后的記憶，是過勞倒在辦公桌上的瞬間。

然后，就是這里了。

沒有天堂，沒有地獄，只有這片深埋于地底三萬米的監牢。

他嘗試活動，卻發現自己是一株植物的根須。

不，用“一株”來形容，是對他此刻形態的侮辱。

他的意識可以無限延伸，順著盤結交錯的根系網絡，覆蓋了難以想象的廣闊區域。

他與巖石共生，與地熱為伴，龐大到自身都無法估量。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

一天？

一年？

還是一萬年？

孤寂是唯一的感受，如同高壓的海水，從西面八方擠壓著他脆弱的意識。

他以為，這就是永恒。

首到那一天的到來。

一種極其細微的、持續性的高頻震動，從他感知的最遠端傳來。

這不是地殼板塊的自然蠕動，也不是地幔熱流的沉悶咆哮。

那是一種……機械的、充滿目的性的頻率。

楚霄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意識，瞬間被激活。

有東西，要過來了。

震動源頭在快速逼近。

從最開始的細微嗡鳴，逐漸演變成劇烈的轟響。

他所寄生的巖層開始顫抖，堅硬的巖體上崩開細密的裂紋。

楚霄的意識本能地收縮，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終于。

轟——！

伴隨著一聲撕裂靈魂的巨響，他前方的一片巖壁轟然破碎。

刺目的強光瞬間洞穿了永恒的黑暗。

一個巨大的、由不知名超合金打造的猙獰鉆頭，攜帶著毀滅性的高溫與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擠進了楚霄的感知范圍。

它在旋轉。

它在前進。

它在撕裂他“身體”的一部分。

劇痛，一種陌生的、源于物理層面的劇痛，第一次傳遞到楚霄的意識中。

與此同時，地表之上，龍淵****。

“龍淵深層地質勘探項目”的移動指揮中心內，警報聲響徹天際。

“警報！

警報！

鉆頭前端生命探測儀過載！”

“高能粒子傳感器讀數溢出！

無法計算！”

“報告指揮中心！

‘燭龍一號’鉆頭遭遇未知高能反應，所有數據鏈中斷！”

數十塊巨大的屏幕上，原本平穩的數據流瞬間化作一片混亂的紅色雪花。

負責項目的首席地質學家，一個面容儒雅、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死死盯著主屏幕上最后傳回的一幀畫面。

那是一片漆黑的**下，一抹微弱的、如同生物輝光般的能量輪廓。

“停止鉆探！”

他下達了命令，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整個嘈雜的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位地質學界的泰斗，此刻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凝重。

他緩緩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著。

周圍的年輕研究員們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到的，是地質奇跡，是可能改寫教科書的重大發現。

但這位首席看到的，顯然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沒有按照標準流程，向地質部門或者科學院上報。

他轉身走進獨立的保密通訊室，啟動了一臺物理隔絕的紅色加密電話。

他撥通了一個不存在于任何公開名錄中的號碼。

“是我，王崇禮。”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王崇禮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龍淵地下三萬米，‘燭龍一號’鉆頭，觸碰到一個東西。”

“初步判斷，疑似傳說中的太歲生命體。”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但它的能量層級……遠超我們的任何預估。”

地底深處。

楚霄的意識因為劇痛而蜷縮著。

他能“感覺”到那個巨大的金屬造物停了下來，但它前端的各種儀器仍在運作，一道道探測波掃過他的根須。

他被當成了一個死物。

一個礦物。

一個……**。

這個認知，讓他靈魂顫栗。

他不想被切片研究！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不，就算現在不是人了，他也是一個擁有獨立意識的活物！

必須讓他們知道！

必須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一塊石頭！

這個念頭瘋狂滋生，成為他此刻唯一的執念。

楚霄調動起全部的意識，將體內那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用于維持自身存在的能量，竭力匯聚到一點。

那股能量很奇特，不屬于他記憶中的任何一種。

它溫暖，純粹，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他控制著這股能量，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猙獰的鉆頭，主動釋放了一道波動。

這股波動不具備任何攻擊性。

它只是一個信號。

一個純粹的、證明“我活著”的生命信號。

這道能量波動，無聲無息地觸碰到了鉆頭前端。

在鉆頭外部，一個用于環境監測的微型生物實驗室內，正培養著一株經過基因編輯的苔蘚。

它存在的意義，就是測試深層地殼的極端環境對生命體的影響。

當楚霄的能量波動掃過實驗室的瞬間。

奇跡發生了。

那株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苔蘚，仿佛被注入了神祇的吐息。

它的細胞**速度，在0.1秒內，以一種違背所有生命科學定律的方式，暴增了十萬倍！

一抹極致的翠綠，在屏幕上一閃而過。

緊接著，因為無法承受這股過于龐大的生命能量，整株苔蘚的細胞結構瞬間崩潰，所有生命力被燃燒殆盡。

它在剎那間，化為了一撮漆黑的碳粉。

從極生到極死，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而這一幕，被超高速攝像機完整地記錄了下來，化作一道數據流，傳回了王崇禮的加密通訊設備。

看著平板屏幕上那詭異而震撼的一幕，王崇禮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電話那頭，長達十七秒的沉默。

每一秒，都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一個不帶任何感情、卻充滿絕對權威的指令，從聽筒中傳來。

“‘神龍’預案，一級授權。”

“封鎖龍淵。”

“所有人員原地待命，切斷一切與外界的物理及信息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