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推開自己家的門，一個陌生女人正拿卷尺量我的客廳。
“這面墻三米二，打一排到頂的柜子剛好。”
她彎著腰，拿筆在我的白墻上畫線。
我媽跟在后面，點頭哈腰地陪笑。
“閨女，你回來得正好。”
她拉過那個女人，“這是你弟媳婦趙敏，來看看婚房。”
婚房？
我看了一眼玄關的鞋柜——上面還擺著我今早出門前噴的香水。
“媽，這是我的房子。”
我媽笑容不變，語氣卻沉了半分。
“你弟弟結婚，你一個單身女人要什么房子？”
趙敏抬頭，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打量了一圈。
然后她轉向我媽，小聲說了句：
“媽，這沙發得扔了，我想換真皮的。”
我站在自己家的客廳里。
像個外人。
01
趙敏量完客廳又去量臥室，腳步聲踩在我鋪的實木地板上，咚咚響。
我攔在臥室門口。
“你誰都沒跟我打過招呼，就帶人來量我的房子？”
我媽把我胳膊一拽，硬把我扯到廚房。
“你小聲點，別讓你弟媳婦聽見。”
“她進我的臥室量尺寸，我倒要小聲？”
“什么你的臥室？”我媽瞪了我一眼，“你弟弟結婚沒房子，你當姐的不幫襯？”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房子首付72萬，我攢了四年。月供六千三，我還了五年。加起來我往里砸了將近一百七十萬，你跟我說幫襯？”
我媽一拍桌子。
“你弟弟條件不好你不知道？趙敏家要求有房才結婚！你一個女的，以后嫁人了住老公家，要這套房干嗎？”
這套話我聽了不下二十遍。
從我大學畢業開始工作的第一年，到我攢夠首付買房，再到現在。
每一次，邏輯都一樣——我是女的，所以不配擁有。
“媽，我不給。”
話音剛落，我爸的電話打過來了。
一接通就是吼。
“姜瑜！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弟弟結不了婚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把電話拿遠了兩寸。
聽他罵了三分鐘。
中間趙敏從臥室出來，靠在門框上看我，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我爸最后一句話是：“三天之內你給個準話，不同意就別回這個家過年。”
他掛了。
這是他頭一回先掛我的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變暗。
廚房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