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塵昨天就知道了。,措辭客氣,語氣平靜,就好像在通知他明天去領一包靈草,而不是告訴他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不想要他了。,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然后繼續擦地。,秦家家主帶著一群人來到宗門廣場,把這件事辦得體面又難看。——退婚書、見證人、雙方畫押,一樣不少。難看在于圍觀的人實在太多,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果然如此"。,安靜得像一塊石頭。,也沒有看那張退婚書,他在人群里找秦霜。。
她站在人群的邊緣,穿了一件他沒見過的白色外袍,頭壓得很低,睫毛一動不動,像是在很用力地盯著自已的腳尖。陸塵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陸塵,"秦家家主把退婚書推過來,聲音不冷不熱,"簽了吧。"
旁邊有人低聲說什么,笑聲從四面八方鉆進來。陸塵沒有聽清,也不想聽清。他接過筆,在退婚書上簽了自已的名字。
三年的事,一個名字,兩個呼吸。
墨跡還沒干,周天闊走過來了。
他從人群邊緣走到陸塵面前,步子不緊不慢,神情自然,就像是路過,又像是專程來的。他在陸塵面前停下,笑得真誠極了,甚至帶著一點憐憫:
"陸塵,你別怪秦家。換誰都一樣,不是針對你。"
他說話的時候,順手從秦霜腰間取下那塊暖玉。
那是陸塵三年前親手挑的,他當時跑了整個青云城,跑了七家靈器鋪,最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這塊玉。玉不值錢,但養人,戴著暖和。秦霜收下的時候,沒說話,但把它掛在腰間,從那以后就沒摘過。
周天闊把玉放在青石地面上,抬起腳,踩下去。
清脆的碎裂聲,干凈,短促,像什么東西到頭了。
"斬斷過去,往后才能走得順。"他笑著偏過頭,對秦霜說,"你說是不是,秦師妹?"
秦霜沒有回答。
廣場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看陸塵,等他有所反應。他們在等他哭,或者爆發,或者跪下來求人,或者破口大罵——反正是什么能讓這場戲更好看的結局都行。
陸塵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了周天闊。
就是看了一眼,沒有話,沒有表情,什么都沒有。
那眼神說不清楚是什么,不是憤怒,不是悲哀,甚至不是厭惡。就是看著他,像是在把一件事記下來,往很深的地方放,放進一個不會輕易動的地方。
周天闊笑容不變,但脊背不知道為什么,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把那種感覺壓下去,偏開視線,轉身對圍觀的人群拱了拱手,狀似無意地走開了。
陸塵低下頭。
他蹲下來,把暖玉的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大的,小的,最細的碎末他也用指尖一點一點收攏,包進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旁邊有人輕聲說:"這人……真是。"
說什么,沒說完。
陸塵轉身走了。
他經過秦霜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他們之間只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近得她只要開口,他一定能聽見。
秦霜張了張嘴。
想叫他。
最終,什么都沒有出口。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的轉角,消失在人群散去后空曠的廣場里。
身后有人在說話,說得起勁:
"也好,廢材就該和廢材過。秦家姑娘配周師兄才是正道。"
"可不是,這次秦家總算想明白了。"
"就是可憐那暖玉,聽說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聲音漸漸遠了。
秦霜站在原地,沒動。
她低下頭,看著地面上那一點細碎的玉屑,周天闊的靴子底把它們磨進了青石縫里,撿不回來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眼眶有點燙。
她告訴自已,不是因為陸塵,是因為那塊玉。
是因為那塊玉。
——
陸塵沒有回住處。
他出了廣場,沿著宗門西側的小路一直走,走到路的盡頭,走到一棵老樹下面,在樹根旁邊坐下來。
四周沒有人。
他把袖中的碎玉倒在手心,一塊一塊擺在掌紋上,拼了一下,拼不回去了,缺了好幾塊小的。他就那么看著,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山里的草木氣,涼的。
他把碎玉重新收好,重新包起來,貼著胸口放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抬頭,天還早,日頭剛過正午,照得樹梢都亮。
他在樹下站了片刻,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胸口深處那道壓著的封印——還在,紋絲不動,厚重得像一堵墻,把他所有的氣息都壓在最深處,壓得嚴嚴實實,不露分毫。
但他能感覺到那堵墻里面有什么。
燙的,跳動的,像火。
陸塵睜開眼。
他不急。
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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