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站得密密麻麻。每年這個時候，宗門里大大小小的弟子都會來，不完全是為了看測試結果，更多是為了看熱鬧。，誰完了，廣場上站一圈人，比什么都清楚。。，是因為沒有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起。他旁邊空了將近半丈的距離，把他和其他人隔開，像一塊無聲的界碑。。，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走上測靈臺，把手按在白玉石碑上，等著石碑亮起顏色，等著周圍人的歡呼或者嘆氣。。
凝氣境二階，三階，甚至有個叫宋明的弟子直接測出了開脈境的資質，引得臺下一片嘩然。執事長老當場拍板，直接給了內門名額，連程序都省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宋師兄"，歡呼聲隨即跟上來。

周天闊站在臺階旁邊，手抱在胸前，偏過頭看了陸塵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說話。

輪到陸塵了。

他走上測靈臺，廣場上的聲音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不是安靜，是那種帶著情緒的壓低——看好戲之前，人群會自動屏住呼吸。

白玉石碑站在臺中央，高過人頭，通體瑩白，紋路細密。陸塵在它面前站定，抬手，把手掌貼了上去。

石碑沒有動靜。

一息。

兩息。

三息。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輕笑出聲，還有人刻意提高了音量說："這是怎么了，莫不是靈力太弱，石碑都感應不到？"

笑聲從四面八方滲進來。

白玉石碑終于亮了——亮出一道光，慘白的，幾乎沒有顏色，像深冬里最后一點余溫，撐了兩秒，滅了。

執事長老低頭看了一眼記錄冊，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陸塵，淬體境，零階。"

"內門候選資格，取消。即日起，降級雜役弟子。"

話音落，廣場上爆發出一陣笑聲。這次沒有人收著，笑得直接，笑得暢快，仿佛憋了很久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零階！真的是零階，我當初就說他不行！"

"十八歲，零階，燼火宗開宗以來頭一個吧？"

"雜役弟子……那不就是掃地的嗎？哈哈哈——"

陸塵站在臺上，沒有動。

他聽著笑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看著臺下一張張或幸災樂禍、或真心憐憫的臉，沒有辯解，沒有掙扎，眼神平靜，平靜得像一口枯井，深不見底，也看不見底下裝著什么。

執事長老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反應，便抬手示意他**。

陸塵轉身。

他走**階，經過周天闊身邊。周天闊側過身，笑著壓低聲音：

"陸塵，我跟你說，你也別太喪氣。宗門里雜役弟子也有出頭的時候，說不定哪天掃地掃出一本上古功法，也是有的，哈哈。"

陸塵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周天闊看著他的背影，笑容頓了一下，不知為何，有那么一瞬間，笑意沒能撐住。

廣場還在吵，還在笑，有人叫他，有人看他，陸塵穿過這些聲音，穿過這些目光，往廣場邊緣走去。

宗門的西側立著一塊石碑，黑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刻著歷代弟子的名字——那是燼火宗的榮耀錄，只有在宗門**中拿過名次的弟子，才有資格留名。

陸塵在石碑前停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石碑最下方一塊空白的地方，停了片刻，收回來。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他指尖離開的瞬間，石碑上浮現出一道細不可見的金色紋路，如同燭光，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什么都沒留下。

陸塵低下頭，看了看自已的手，繼續往前走。

他路過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后有人說：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零階了還不哭不鬧，不知道是看開了，還是已經傻了。"

"管他呢，反正以后就是個掃地的，宗門里養個廢物，也沒什么意思。"

聲音越來越遠。

陸塵出了廣場，走進宗門西側那條沒什么人走的小路，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頭頂樹梢的聲音。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沒有人看見，他把右手握成拳，手心向上，閉上眼睛。

掌心里，有什么東西在跳——不是心跳，是一種更深處的、悶在最里面的律動，像是被壓在萬丈深處的火，隔著所有的土和石，還是能感覺到熱。

他站了很久。

然后松開手，繼續走。

宗門的鐘聲在身后悠悠響起，宣告今年的測靈大典正式結束。

陸塵沒有回頭。

他記得父親失蹤前說的最后一句話："塵兒，等你夠強了，一切都會明白的。"

他不知道"夠強"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封在他體內的那道金色紋路究竟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