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幕------------------------------------------，像被砂紙磨過。這具人身的嗓子，承受不住真相的重量，每說一個字，都像吞了一口燒紅的炭。，袍角劇烈擺動。。，指尖拂過碗壁的薄冰。冰碴子劃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冰面上，瞬間融成一朵小小的梅花。“你沒改雨數。”。，驟然凝固。，像被重錘擊中，猛地后退一步，龍袍撞在老槐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開始瘋狂扭曲。“聽”見了他的記憶，碎片式的，從他的因果線里溢出來：，玉帝坐在九龍椅上，指尖捻著一顆蟠桃核，漫不經心地說：“涇河，明日巳時，降雨三寸三分，不可有誤。”，透過凌霄寶殿的窗欞，落在玉帝的袖口。，剛要布雨，卻聽見水底傳來靈山的梵音：“改雨數，誤時辰，否則，誅你全族。”，看著東土大唐的龍脈，那龍脈之上，隱隱有取經的**光芒。，這場雨，是要淹掉龍脈的一處分支，為取經路“清場”。
他沒改。
他按玉帝的旨意，降了三寸三分的雨。
然后，雷來了。
天道的雷，劈在了他的脖頸上。
“你聽見了不該聽的。”
我又補了一句。
這句出口，我的眼窩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痛。那是天道的反噬，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我的“聽識”。
我忍住沒動，指尖依舊摩挲著桌角的裂痕。
涇河龍王的魂魄，徹底僵住。
他的因果線，從漆黑，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像一縷青煙，開始消散。
真相，是最鋒利的刀。
對于一個已經死去的魂魄來說，知道自己不是“違天”，而是“被滅口”，比斬龍臺的劍，更誅心。
“魏征……”
他用最后的執念，拼出了這三個字。
我看著他空蕩蕩的脖頸，緩緩道：
“他是刀。”
“刀，不問對錯，只聽揮刀人的話。”
魏征是大唐的丞相，是玉帝的“夢中臣”。
揮刀的，是天庭，是靈山。
他沒得選。
就像這長安的百姓，沒得選地相信“龍王違天”；就像那即將踏上取經路的金蟬子，沒得選地忘記自己的前九世。
這就是三界的規則。
羅織罪名，然后，讓一切“合情合理”。
涇河龍王的魂魄，終于開始崩潰。
碎片般的魂體，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點點融入雨里。他最后留下的，是一道微弱的因果線，纏在了陶碗上。
那是他的“謝”。
謝我，告訴他真話。
也謝我，讓他死得明白。
雨，又開始有聲了。
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
我重新蒙上青布，將陶碗里的冰，倒進雨里。
冰融化的瞬間，我“聽”見了兩道新的因果線，朝著西市尾而來。
一道，帶著花果山的石腥，桀驁，狂躁，卻藏著深深的疲憊。
一道，帶著靈山的檀香，溫和，慈悲，卻裹著刺骨的冰冷。
我摩挲桌角的手，停了。
抬頭，望向五行山的方向。
孫悟空，來了。
**，也來了。
這場西游的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我，這九幽的**者，注定要成為戲臺上，那個戳破幕布的人。
陶碗里的清水，又恢復了平靜。
只是，碗底，多了一道細細的，龍形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