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整個***都忙了起來。沈流年每天要看十幾篇文案,審核幾十條投放計劃,回復上百封郵件。林念跟在后面學,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著一切。,沈流年正在看一篇小紅書達人的稿件,林念探過頭來。“流年姐,這篇寫得怎么樣?”,然后開始批注。“這里,開頭太長了,用戶刷到的時候可能直接劃走,要前三句就抓住眼球。這里,產品功效的描述太籠統,‘很好用’‘效果很好’這種詞沒有說服力,要具體,比如‘用了兩周細紋淡了’‘第二天起來皮膚很亮’。這里,結尾的引導太弱,要說‘點我主頁看更多’‘評論區告訴我你的問題’,增加互動。”,記完了又問:“流年姐,你怎么看出這么多問題的?我看了兩遍,覺得挺好的。”
沈流年笑了一下。“看得多了就知道了。你以后也會的。”
林念點了點頭,又埋頭研究那篇稿件。
沈流年繼續看下一篇。是一篇公眾號軟文,講成分的,寫得挺專業。她正要通過,忽然發現一個問題——文章里提到了競品。
她皺了皺眉,把那句話圈出來,批注:刪除競品信息,避免引流。
“流年姐,”林念又探過頭來,“這個為什么要刪?提到競品不是顯得我們很懂市場嗎?”
“不是。”沈流年說,“提到競品,用戶可能會去搜競品,然后被競品的廣告轉化走。我們要的是用戶的注意力,不能分給任何人。”
林念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流年姐,”她說,“你做這行多久了?”
“七年。”沈流年說。
“七年……”林念重復了一遍,“好長啊。”
沈流年沒說話。七年,確實很長。長到她都快忘了自已剛入行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流年姐,”林念又問,“你做過的項目里,最成功的是哪個?”
沈流年想了想。“三年前,一個護膚品牌,新品上市,三個月賣了五千萬。”
“哇。”林念眼睛亮了,“那一定很有成就感。”
“還好。”沈流年說,“就是工作。”
“流年姐你真謙虛。”林念笑了,“要是我做出這樣的成績,肯定天天掛在嘴上。”
沈流年看著她,忽然想起自已二十四歲的時候也是這樣,什么都想試試,什么都想做到最好。那時候她也問過帶她的前輩:你做的最成功的項目是哪個?前輩說了一堆,她聽著,心里想,以后我也要做出這樣的成績。
后來她確實做出來了。但做到之后,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下一個項目,下一個客戶,下一個目標。
“流年姐,”林念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陸征哥做過的最成功的項目是哪個?”
沈流年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說,“你問他去。”
林念吐了吐舌頭,沒再問。
但沈流年的思緒卻被這個問題帶走了。陸征做過的最成功的項目?她當然知道。四年前,一個汽車品牌,年度整合營銷,拿了行業金獎。那時候他們還在一起,他拿獎的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吃了頓飯,他喝了點酒,說這個獎有一半是她的。
后來分手了,那個獎杯還在他家里。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扔掉。
下午五點,周喆又召集開會。這次是討論人群包的二次優化。美瀾那邊反饋,第一輪投放的數據不錯,但還想再精準一點。
“林總的意思,”周喆說,“能不能篩出更細的人群,比如對‘衰老’有特定焦慮的,或者對‘修復’有特定需求的。”
陸征看著數據報表,沒說話。
沈流年也在看。第一輪投放的數據很漂亮,點擊率比預期高30%,轉化率也比預期高。但林婉想要更精準。
“可以從搜索***入手。”沈流年說,“篩出近三個月搜索過‘法令紋’‘木偶紋’‘下頜線模糊’等具體衰老特征詞的用戶。”
周喆點了點頭:“可以。”
“還可以從內容偏好入手。”陸征開口,“篩出經常瀏覽醫美相關內容,但沒有實際消費的用戶。這類用戶有需求,但還在觀望,適合用產品轉化。”
周喆又點了點頭:“也可以。”
“那就這樣,”周喆說,“陸征負責技術對接,流年負責內容策略,林念跟著學。三天后給我方案。”
會議結束,大家往外走。沈流年落在后面,陸征也落在后面。
“流年。”他叫住她。
她回頭。
“那天晚上,”他說,“你說的話,我想過了。”
沈流年等著。
“你說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讓你難受。”他說,“不是的。”
“那是什么?”
陸征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是我自已難受。”他說,“那條廣告,是我自已難受的出口。”
沈流年愣住了。
“十年了,”他說,“我從沒放下過。”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同事說話的聲音。沈流年看著陸征,他的眼睛里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疲憊,遺憾,還有別的什么。
“陸征,”她說,“我們分手三年了。”
“我知道。”
“三年里,你談過別人嗎?”
他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她說,“但這不代表什么。有些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會再回去。”
“我知道。”他說,“但我還是難受。”
沈流年不知道說什么。
“那條廣告,”他說,“我想讓你知道我還記得。但更多的,是想讓自已知道,我還在乎。”
他轉身走了。
沈流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忽然想起提案PPT里的那行字:精準觸達,高效轉化。
有些東西,是沒有辦法精準觸達的。
比如一個人為什么難受,為什么放不下,為什么三年過去了還在原地。
她回到工位,坐下。對面的林念正在看數據報表,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記什么。看見沈流年回來,抬起頭。
“流年姐,你沒事吧?”
“沒事。”沈流年說。
“那就好。”林念笑了笑,又低頭看報表。
沈流年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一封一封,回復,刪除,標記。機械地重復,讓腦子不去想別的。
但她忍不住。
她想起陸征說的那句話:是我自已難受的出口。
他難受。她也難受。但他們誰也沒有說破,誰也沒有行動,就這么隔著三點二米,一天一天地過。
她想,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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