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不裝了

，媽媽說“你大姨又要給你介紹對象，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客廳的飯桌上，擺著滿滿一桌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八個菜，把那張用了二十年的老桌子壓得滿滿當當。“愣著干啥，快進來！”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端著碗，“還有一個湯，馬上好！”，走到桌前。***是她最愛吃的，糖色掛得恰到好處，肥肉晶瑩剔透。她伸手想捏一塊，被剛出來的媽媽一巴掌拍開。“洗手去！多大了還手抓！”，回來時媽媽已經給她盛好飯，碗堆得冒尖。“吃，都是你愛吃的。”媽媽坐在對面，看著她，眼睛里有光，“瘦了，上海吃不慣吧？”
蘇念夾了塊***放進嘴里，軟糯香甜，是記憶里的味道。

“好吃嗎？”

“嗯。”

“好吃就多吃點。”媽媽又給她夾了塊排骨，“這次回來待幾天？”

“初六走。”蘇念低頭扒飯，“公司初八上班。”

“那沒幾天啊。”媽**笑容淡了淡，“你大姨還說讓你多待幾天，到處走走。”

蘇念沒接話，專心啃排骨。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那個……你大姨說的事，你考慮得咋樣了？”

“什么事？”

“就是那個男的啊，開廠的，今年三十五，離異沒孩子，在縣城有兩套房。”媽媽扳著指頭數，“人家條件可好了，你大姨說，人家看了你視頻，說愿意處處。”

蘇念放下筷子。

“媽，我不見。”

“為啥？”媽媽急了，“你都不看看，咋就知道不行？”

“我還沒到三十，不急。”

“二十八了還不急？”媽媽聲音高了，“村里跟你一邊大的，孩子都上小學了！你看人家王芳，二胎都會跑了！”

“媽——”蘇念拖長了聲音。

“好好好，不說不說。”媽媽擺手，可沒過兩秒又開口，“就見一面行不？你大姨都跟人家說好了，明天中午，就在縣城那個咖啡廳。你給**面子，就一面，看不上拉倒。”

蘇念看著媽媽眼角的皺紋，那些拒絕的話堵在喉嚨里，最后變成一句：

“……再說吧。”

媽媽臉上立刻有了笑，又給她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

手機響了，蘇念拿起來看，是大姨在家族群發的語音。

“念念回來了沒？明天中午安排好了啊，念念你穿好看點，人家那男的說了，就喜歡你視頻里那種時髦樣子！”

緊接著是二舅的語音：“念念出息了啊，聽說你視頻火了？今年紅包可得大點，哈哈哈！”

三叔的語音：“念念，三叔跟你商量個事，明年你表弟想去上海找工作，到時候住你那兒行不？”

蘇念沒點開，把手機扣在桌上。

“怎么不聽？”媽媽問。

“信號不好。”

媽媽看看她，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你大姨那人就那樣，嘴快，心不壞。還有你三叔，人家也就是隨口一說，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蘇念低頭吃飯，沒吭聲。

窗外響起鞭炮聲，噼里啪啦的，是隔壁小孩在放。煙花的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媽**白發上跳了跳。

“媽，”蘇念忽然開口，“你那件紅棉襖穿多少年了？”

媽媽低頭看看自已，笑了：“這不好好的嗎？還能穿。”

“明天我帶你去商場，買件新的。”

“買啥新的，浪費錢。”媽媽擺手，可眼睛亮了亮，“你攢著，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蘇念沒再說話，低頭把碗里的飯扒完。

晚上睡在自已那間小屋，床單是媽媽新換的，還有洗衣液的香味。蘇念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媽媽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聽清了：

“……大姐，念念說可以考慮……嗯嗯，明天我帶她去……行行，紅包的事……哎呀，她剛買了房子還貸款，手頭緊，今年少包點行不……”

蘇念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枕頭濕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