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來------------------------------------------——不，現在應該是蘇棠了——她慢慢坐起身，伸手摸了摸后腦勺，那里腫了一個大大的包，指尖觸碰到的地方，還有未干的血痂，微微一碰，便傳來尖銳的疼痛。原主，就是被這一下撞得沒了性命，才讓她撿了這個“便宜”。，再次看向自己的手。這雙手沒有握過手術刀，卻有著常年與**、藥材打交道的痕跡，指腹粗糙，有細小的裂口，那是冬天在冰冷的驗尸房里驗尸、搗藥，被凍裂后留下的疤痕，一道又一道，刻滿了原主的艱辛。，一個被命運捉弄，卻始終堅守本心的姑娘。“阿青。”她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也許是失血過多的原因，但比剛才穩了許多，眼底多了幾分堅定，“我爹的驗尸記錄，還有嗎？”，顯然沒料到她一醒過來，就問起了驗尸記錄，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雙手遞到蘇棠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欣喜：“在這兒！蘇棠，你放心，那天趙管家撕的是抄錄的副本，老爺也許是做事習慣，自己總要留一份，讓我貼身保管，絕不敢弄丟！”，指尖微微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油布，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紙頁泛黃，邊緣有些磨損，上面是蘇正遠工整清瘦的字跡，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和嚴謹，沒有一絲潦草——“尸長五尺三寸，面色青紫，雙目閉合，瞳孔縮小如針尖，角膜輕度渾濁。口鼻有白色泡沫狀分泌物，量多，細密，不易擦拭。尸斑呈暗紫色，按壓未褪色，分布于**背側、頸部、肩部及四肢后側，尸僵強硬，全身關節不可屈伸，呈角弓反張狀。指甲發紺，呈青紫色，指縫無異物，手掌無抓撓痕跡。腹部平坦，無外傷，口鼻無泥沙，可排除溺水身亡……死亡時間在6個時辰以前”，越看，眼睛越亮。瞳孔縮小如針尖，口鼻有白色泡沫，尸斑暗紫色，指甲發紺，角弓反張——這些癥狀，她再熟悉不過，這是典型的有機磷中毒癥狀！在現代，這種中毒癥狀很常見，可在這個時代，中原地區少見此類毒物，也難怪其他人認不出來。，眼神銳利如刀，看向阿青，語氣急切：“阿青，張大富的**呢？已經下葬了嗎？啊？”阿青被她眼中的銳利嚇了一跳，連忙搖頭，語氣有些慌亂，“沒、沒有下葬。張家說，要停靈七日，讓全城的人都來祭拜，看看他們家老爺‘冤死’的模樣，也好彰顯他們張家的冤屈。今天是停靈第三天，還有四天，才會下葬。”，不顧身體的虛弱，徑直下床。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時，膝蓋一軟，差點摔倒——躺了一天一夜，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加上原主之前跪了一夜，膝蓋的傷勢還未好轉。但她扶住床頭的破木柜，穩穩地站穩了身子，眼底沒有一絲退縮。“先給我弄點吃的，阿青”蘇棠說到，他現在沒有一絲力氣，怕去了張家以后也沒有什么用，用現代人的話就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好的”說著阿青就給蘇棠端來一碗米糊。，清澈見底。蘇棠無語的要命，還真是生活在古代的無奈啊，怎么說自己老爹也是算個***，竟然這生平困。草草的喝完米糊有了一絲力氣。“咱們走”蘇棠帶著阿青就出了家門。，一臉驚慌：“去哪兒？蘇棠，你身體還沒好，不能出去啊！”
“張家。”蘇棠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我要去張家，開棺重驗。”
“現在？”阿青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搖頭，“不行啊蘇棠！你就這么去張家，他們的人恨不得打死你！趙管家那么兇，還有張大富的大兒子張寶，他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這一去，就是自投羅網啊！雖然他二兒子張**還不錯”
蘇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青灰色的粗布衫，洗得發白，袖口還有一塊補丁，料子粗糙，卻干凈整潔，沒有一絲血跡和污漬，這是原主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有別的衣裳嗎？”她輕聲問。
阿青搖了搖頭，眼眶又紅了：“沒有了，家里的衣裳都洗得發白，還有好幾件破了洞，不如這件整齊。”
“那就這件。”蘇棠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嫌棄。她轉身，從床頭的破木柜里翻出一塊粗布，那是原主平時用來包驗尸工具和藥材的，厚實耐用；又翻出一個晾干的豬膀胱，軟塌塌的，這是原主**的“手套”，平時驗尸時戴上，能隔開尸水和毒物，雖笨重，卻實用。
她拿起那塊粗布，走到桌邊，在水盆里浸濕，擰干后，系在臉上，遮住口鼻，只露出一雙清亮而堅定的眼睛，試了試，呼吸還算順暢。隨后，她將豬膀胱小心翼翼地套在手上，攥了攥拳頭，適應著這笨拙的“手套”，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她連現代最詭異的**都驗過，還怕這具停靈三天的**？
走過了幾個街道，“你在這兒等著我，不要跟過去，太危險。”她對阿青說，語氣帶著幾分叮囑。
“不行！”阿青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眼神堅定，哪怕臉色依舊發白，聲音依舊帶著顫抖，卻沒有絲毫退縮，“我不在這里等你！老爺把你托付給我，讓我好好照顧你，你要是再出事，我也不活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就算是死，我也陪著你！”
蘇棠看著阿青，看著她紅腫的眼眶，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子、指節泛白的手，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和執著，心里微微一動。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這個小小的丫鬟，是原主唯一的依靠，也是現在她唯一的暖意。
她沒有再拒絕，輕輕點了點頭：“好，走吧。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要上前，聽我的吩咐。”
阿青連忙用力點頭，擦干臉上的眼淚，緊緊跟在蘇棠身后，像一只護主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