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別------------------------------------------。，柳姆姆搓澡的手突然一滯：“喲，老奴這眼神不濟，竟沒瞧見小姑娘胸口這紅痣，跟二娘子耳后那顆生得一模一樣呢！“，濺起的水花沾濕了發梢：“姨母對綰兒這般好，有這顆紅痣，往后就算綰兒長成大人，姨母也能一眼認出我。“:“就你記性好，昨兒還把阿娘送的玉佩摔碎了呢?！?，“倒還真的一樣”。，水珠順著發梢滴在桶里?！耙院蠼憬憧傻糜洔柿恕５任议L大了定會保護姐姐的！”，倒叫人瞧著稀罕。，忍不住笑道：“別看小姑娘平日里淘氣，心里頭可惦記著姐姐呢。老奴伺候二位姑娘母親那會兒，姐妹倆就比旁人親三分，如今瞧這紅痣，一顆在耳后，一顆在胸前，倒像是天定的緣分，任誰也拆不散的。”，往陸昭雪背上潑去，熱氣裹著皂角香，在屋子里漫開?！傲纺?，夫人差您往正房去?！备锏逆九瞄T說道。，推開門對著丫鬟說道:“我正要帶小姑娘往正房去，你且引著陸姑娘去西廂房找陸姨娘?！狈愿劳?，便抱著齊綰去了正房。，柳姆姆懷里的齊綰被晃得直犯困，眼皮子一眨一眨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看她睡著時乖巧的模樣，再想起白天發生的事，心里就堵得慌。她嘆了口氣，輕輕把齊綰放在床榻上?！按竽镒印?。雖魏家二姐妹早已嫁人，柳姆姆私下里仍慣著舊稱。瞧著魏清禾皺著的眉間便知這心里擱了事兒。
“姆姆，清禾與妹妹自幼便是你伺候著?！蔽呵搴填D了頓，轉身握住柳姆姆布滿老繭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今日夫君回府說了要去邊關一事，在此清禾想囑托姆姆一件事，清禾想把姆姆留下照顧清棠母女倆。”
柳姆姆望著眼前的魏清禾，喉間泛起酸澀，當年那個攥著她衣角喊“姆姆抱“的小娘子，如今也學會在人前強撐著體面了。
“大娘子這話說的生分了。”柳姆姆眼眶微熱，粗糙的掌心輕輕拍著魏清禾的手背，“老奴生來就是伺候主子的。只是這一去，老奴照顧得了二娘子，卻放心不下大娘子啊！”
魏清禾望著柳姆姆鬢邊的白發，喉嚨發緊。
“姆姆不必擔心清禾，清禾有夫君和孩子們陪伴，倒是清棠和雪兒得勞您費心了！”
柳姆姆剛要開口，門外便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只聽來聲魏清禾便知是自己的妹妹來了。
“天兒不早了，姆姆早些歇著?！?br>“二娘子來了，奴先下去了?！绷纺穭偼崎_門，魏清棠就牽著陸昭雪進來了。
“妹妹這是……”
“姐姐，雪兒今晚不知怎的鬧著要找綰兒，我想著是不是……”，魏清棠話還沒說完，魏清禾已經握住了她的手：“那今晚便讓兩個孩子睡一塊吧?！闭f著她俯下身抱起陸昭雪。
“雪兒乖，今晚姨母哄你睡覺?！闭f完便輕輕晃著陸昭雪入睡，隨后抱著她放在榻上。
不知是不是快要離別，兩個小家伙的腦袋緊緊挨在一起。
往日里天天吵著的姐妹倆，此刻倒是安安靜靜的睡著了。
姐妹兩人望著熟睡的孩子們，陸昭雪手里還攥著齊綰的衣角。
想起白日里說的那些離別話，清棠鼻子一酸，慌忙低下頭去：“今晚雪兒便放在姐姐這里，我……我就先去歇著了?！闭f完便轉身急急忙忙的走了。
魏清禾望著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取出帕子擦了擦適才快要落下的眼淚。
天元五年入秋，齊府去往邊塞的馬車開始啟程。
魏清禾掀開簾子往回望，見魏清棠直抹眼淚，雪兒攥著柳姆姆的衣角，蒼白的小臉上沒什么血色，只張了張嘴，聲音被風卷走了大半。
柳姆姆望著車上的魏清禾和齊綰，眼眶發潮，看著馬車影子被揚起的塵土一點點吞沒。
邊關的風**想象中厲害。
齊綰總愛把臉埋在魏清禾懷里躲風，小身子被斗篷裹得像團糯米團子。
到了鎮戎州后，齊景岳就直奔軍營，留下魏清禾帶著齊駿炤和齊綰回了新府。
車夫駕著馬車來到齊府門前，一路上，百姓們望著齊府的馬車，祈求來的這將軍可以護著鎮戎州不受回紇侵犯，保佑家家戶戶平安，有口糧吃。
“等安頓好，讓你爹爹帶你們去看駱駝?！蔽呵搴虪恐R綰下了車，隨行的仆從已扛著行囊候著。
新府門前，丫鬟小廝和管事的早早垂手站兩排在府前迎接。
她看了眼兒女沾著沙粒的衣襟，沖領頭的管事道：“李管事，吩咐婢女們帶著大郎和小娘子梳洗，路上風沙大，這倆孩子打小沒遭過這些?！?br>“是，奴才這就去吩咐?！崩罟苁掳才帕藘蓚€侍女帶著齊駿炤和齊綰去洗漱。剩下的仆人則是按著齊夫人的安排安置隨從，置放行囊。
軍營
“明日起，全軍演示！”
齊景岳站在點兵臺上，看著下面列隊的士兵。
副將剛要開口，他打斷說：“把弩機都搬出來，挨個檢查，別等用的時候又出了岔子!”臺下有人小聲嘀咕，最近回紇沒動靜，折騰這些干啥。
“都給我聽著！”他猛地提高嗓音，“往后天只會越來越冷，河面的冰一上凍，回紇人準來搶糧。在此之前所有將士都不準懈怠！”說完下面頓時安靜，幾個老兵下意識裹緊了披風。
他轉身對著傳令兵說道：“今年冬衣提前發放，姜湯也給將士們多備些?！?br>副將陳遠拽了拽他袖子，兩人轉身進了營帳。
一進營帳陳遠就問道：“可是這**當的不好？竟把你與妻兒逼到這天寒地凍之地來了。”
齊景岳走了兩步，一**坐在榻上。
“莫要多想。**即位，必定生疑。這邊境雖冷，可比朝堂上舒坦?！?br>“你自己倒是灑脫，”陳遠悶聲說道，“大郎和小娘子，跟著咱們在這受苦......”
“齊家的崽子，哪能怕這些？”齊景岳站起身來，拍著陳遠的肩膀說道：“忘了跟你說?！?br>他忽然笑出聲，“我那女兒可比兒子還能折騰，這往后啊，還得煩你替我教她騎術呢！”
陳遠也跟著笑了起來，眼角的疤都彎起來：“成，改日我去瞧瞧姑娘，上次見還是個奶娃娃。”
齊景岳抓起榻上的薄披風抖開，往身上一搭，“你先盯著營里，我得回府看看?！?br>說完掀簾出去。馬兒正低頭啃地上的草，見他過來打了個響鼻。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扯，往城門方向去了。
齊府
魏清禾算是安排好了府上的一切，自此齊家便是在這靖邊城安頓下來。
轉眼過了三年。
這天，齊府突然接到八百里加急文書，皇帝特旨宣齊家全家**，給最疼愛的五公主賀八歲生辰。
齊景岳攥著詔書發怔，陳遠過來看了眼，咂舌道：“這公主生辰為何要喚你回京？況且這五公主生***，眼下才三月，莫不是宮里有什么講究？”
齊綰正在喂鴿子，聞言蹦起來：“那我是不是能去看姐姐了?”
魏清禾從屋里端出剛蒸的棗糕，聽了這話手頓了頓：“邊關到京城得走月余，你這性子，路上可別闖禍。”
齊綰撅著嘴接過棗糕，碎屑沾在指尖，卻忽然想起前日偷進爹爹書房時，撞見他與陳伯伯緊鎖眉頭密談的模樣。
聽見爹爹壓低聲音說“圣意難測”，話音里都是大漠風沙般的蒼涼。
三日后啟程時，玉驄馱著齊綰走在車隊前頭。
她回頭望著漸漸變小的靖邊城，突然扯住韁繩：“爹爹，五公主過生辰，為什么招我們回京？“
齊景岳摸了摸女兒的發頂，沒說話。
遠處傳來駝鈴聲，一隊商隊正往關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