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活著嗎------------------------------------------，林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連滾帶爬地跟在了陳先生的身后。他甚至來不及去拿任何東西，只穿著那件滿是褶皺的舊T恤和一條家居短褲，腳上還趿拉著一雙廉價的人字拖。，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和甜膩**氣息的怪風便從樓道的深處灌了過來，吹得他**的小腿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原本熟悉的樓道此刻變得陌生而恐怖，聲控燈徹底失靈，只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將三人的影子在斑駁的墻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步伐沉穩，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嗒、嗒”的清脆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回蕩。林海被夾在中間，他能清晰地聞到走在前面的陳先生身上那股冷冽的**水味，以及緊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小李身上傳來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淡淡馨香。，反而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押送的囚犯。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野地沖撞，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他不敢回頭，總覺得那黑暗的、自己剛剛逃離的房門后，有什么東西正在用無形的眼睛注視著他。，而是徑直走向了樓梯間。推開防火門，一股更加濃郁的惡臭撲面而來，仿佛整棟樓的垃圾都在這里腐爛發酵了十年。，只有每一層拐角處的小窗透進一點城市被污染的、渾濁的光暈。陳先生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功能，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照亮了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臺階。“跟緊了。”陳先生頭也不回地低聲命令道。，她的存在感極強，林海甚至能感覺到她冰冷的目光就落在自己的后頸上。他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與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形成了鮮明對比。這個女人就像一臺精密運作的機器，冷靜得不像人類。她的黑色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腳下一雙看起來柔軟舒適的黑色平底皮鞋，讓她在快速下樓時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仿佛沒有盡頭。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越來越粘稠，林海感覺自己的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外界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和前方陳先生的腳步聲異常清晰。。關于葉青的種種疑問和擔憂在他腦海里翻江倒海，最終，那份深埋心底的愛戀與刻骨的思念戰勝了恐懼，他顫抖著嘴唇，用幾乎是氣聲的音量，對著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問了出來。“葉青她……還活著嗎？”，整個樓梯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跟在林海身后的小李也停了下來。，陳先生才緩緩轉過半個身子，手機手電筒的光束從他臉頰旁掃過，讓他臉上的表情在光影中顯得明暗不定。“活著？”他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詞語，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林先生，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你所定義的‘活著’，是指生物學上的心跳和呼吸嗎？”
林海愣住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陳先生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帶上了回響，顯得格外冰冷而殘酷：“如果按照這個標準，我可以告訴你，她‘活著’。她的心臟還在跳動，血液還在循環。但是……”
他話鋒一轉，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地盯著林海：“……對于被‘污染’的個體來說，‘活著’和‘死亡’的界限，已經變得非常模糊了。生物學上的存活，并不代表‘存在’上的完整。她可能已經……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葉青了。”
“！！！”
林海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不再是……認識的那個葉青了？這是什么意思？被奪舍了？還是變成了別的什么怪物？無邊的恐懼和巨大的悲傷瞬間淹沒了他，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小李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林海的手臂，她的手很涼，但卻異常有力。同時，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的情緒：“陳組長！它上來了！速度很快！”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噠、咔噠”聲，那聲音不像是腳步，更像是某種節肢動物用鋒利的爪尖在水泥地上攀爬的聲音，由遠及近，飛速逼近！
“走！”陳先生臉色一變，不再多說，猛地轉身，加快了速度。
小李架著幾乎腿軟的林海，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他帶下樓。林海的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機械地邁動雙腿，耳邊全是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咔噠”聲，以及自己和身邊女人急促的呼吸。
他們一口氣沖到一樓大廳，陳先生一把推開沉重的玻璃門，外面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讓林海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一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商務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樓門口，車燈熄滅，如同蟄伏在黑夜中的猛獸。
“上車！”
陳先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小李則迅速拉開后排的滑動門，一把將林海推了進去，自己也緊跟著鉆了進來，然后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砰！”
車門落鎖的沉重聲響，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林海驚魂未定地跌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他下意識地回頭，透過深色的車窗望向剛剛逃出的單元樓門口。
就在車子引擎發動，即將駛離的瞬間，他看到，那漆黑的門洞里，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的身形輪廓和葉青一模一樣，穿著她失蹤時常穿的那件白色連衣裙。但是，她的動作卻無比僵硬詭異，四肢以一種反關節的角度扭曲著，一步一步地挪動。更恐怖的是，她的臉上……空無一物。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張光滑如假人模型的臉皮！
“啊——！”林海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黑色的商務車猛地加速，瞬間匯入車流，將那棟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居民樓和樓門口那個恐怖的身影遠遠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