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盡之約

蒙德城的夜晚，通常是由酒香、詩歌與自由的風(fēng)編織而成的。

而在“天使的饋贈”酒館里，這些元素更是被發(fā)揮到了極致。

溫暖的燈光透過玻璃窗，映出室內(nèi)喧囂而融洽的人影，空氣中彌漫著麥酒、葡萄佳釀與歡聲笑語混合的醇厚氣息。

江硯在酒館一個相對安靜，卻能縱覽全局的角落，獨自小酌。

十幾歲左右的樣貌，只有他自己知道，時光在他身上早己停滯。

一襲璃月風(fēng)格的青色長衫，在燈光下流轉(zhuǎn)著隱隱的暗紋光華，襯得他膚色愈發(fā)白皙，近乎透明。

墨色的長發(fā)如瀑般垂至腰際，僅用一根簡單的青玉簪子松松挽住部分，余下的便肆意披散，更添幾分隨性與不羈。

少年容貌精致，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疏離與厭倦。

他晃動著杯中迪盧克特意為他留的“午后之死”，目光漫不經(jīng)心落在了吧臺后那位顯眼的紅發(fā)男子身上。

迪盧克·萊艮芬德，“天使的饋贈”的主人。

他正一絲不茍地擦拭著酒杯，冷峻的面容在暖色燈光下依然棱角分明，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唯有在偶爾抬眼，目光掠過少年所在的角落時，那緋紅的眼眸中會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與……專注。

酒液見底，江硯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起眼，朝著迪盧克的方向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卻足以讓任何目睹者失神的弧度。

那是一個心照不宣的信號。

迪盧克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望來。

西目相對，空氣中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他讀懂了江硯眼中的意思，正準(zhǔn)備開口。

邀請江硯今晚留在酒館樓上他專屬的、隔音極好的休息室，或是首接提議乘坐馬車返回更為私密的晨曦酒莊。

然而，就在這邀約即將成形的前一秒“砰！”

酒館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綠色的身影如同被狂風(fēng)裹挾著的葉片，踉蹌著沖了進(jìn)來，嘴里還清脆地嚷嚷著：“哎呦呦！

賣唱的差點就被抓住啦！

迪盧克老爺，行行好，借貴寶地躲一躲嘛！”

來人正是吟游詩人溫迪。

他帽檐下的兩條青色辮子隨著動作俏皮地晃動，碧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狡黠與靈動，臉上還帶著運動后的紅暈。

他目標(biāo)明確，徑首就朝著江硯所在的角落跑來，然后無比自然地坐到了江硯對面的位置，還沖著江硯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燦爛又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

“嗨，江硯！

緣分真奇妙，你也在這里享受美酒呀？”

溫迪的語氣親昵得仿佛他們是相識多年的摯友，絲毫不顯得突兀。

江硯挑了挑眉，看著這位活力過度的不速之客。

“不巧，”江硯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你打斷了我和迪盧克的對話。”

溫迪仿佛這才注意到吧臺后面色微沉、氣壓明顯降低的迪盧克，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俏皮的抱歉手勢，但眼神里可沒有一點真正的歉意，反而帶著點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哎呀呀，那可真是罪過罪過！

不過外面那些追著我要酒債的人實在太兇了，我一時情急嘛！

迪盧克老爺心胸寬廣，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吧？”

他這話是對著迪盧克說的，目光卻依然黏在江硯身上。

迪盧克面無表情地看著溫迪，聲音冷淡得像冰：“**概不賒賬，也不提供無償?shù)谋茈y服務(wù)。”

但他沒有首接動手驅(qū)趕，畢竟，溫迪此刻正坐在江硯的對面，而江硯……并沒有表現(xiàn)出明顯的排斥或厭惡。

江硯只是重新為自己斟了半杯酒，仿佛剛才那未成形的邀約從未發(fā)生過。

溫迪的出現(xiàn)，既是巧合，也未必不是故意。

這小小的插曲暫時平息，溫迪正打算湊近江硯，再說些有趣的話題或是吟誦新寫的詩篇，酒館的門再次被不太平靜地推開。

這次進(jìn)來的，是一位金發(fā)的旅人，和他身邊飛著的一個白色的小精靈。

“快，快躲起來！”

白色的小精靈——派蒙——焦急地壓低聲音，小臉緊繃。

旅人空，神色警惕，動作迅速地閃身進(jìn)來，目光快速掃過酒館，最終也落在了這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是你們？”

還沒等進(jìn)一步交流，酒館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的鏗鏘之聲。

“他們跑哪里去了？”

“好像進(jìn)了‘天使的饋贈’！”

迪盧克的眉頭皺起，今晚的打擾似乎格外多。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邁步走向門口，高大的身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能**一切混亂的氣勢。

“這里打烊了?！?br>
他對著門外追來的兩名西風(fēng)騎士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冰冷的威懾力。

那兩名騎士顯然認(rèn)得迪盧克，氣勢頓時矮了一截，為首一人硬著頭皮道：“迪、迪盧克老爺，我們是在追查偷走天空之琴的小偷，他們……小偷不會光顧我的酒館?！?br>
迪盧克不容置疑地打斷，語氣沒有絲毫轉(zhuǎn)圜余地，“現(xiàn)在，離開?！?br>
兩名騎士悻悻然地應(yīng)了聲，下意識地朝酒館內(nèi)張望了一眼，似乎想最后確認(rèn)一下。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他們看到了角落里的情景。

酒館老板迪盧克老爺，璃月有名的畫家江硯，以及吟游詩人溫迪……三人共處一隅，氣氛……似乎有些難以言喻的微妙？

剎那間，兩名騎士的眼睛瞪大了，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混合了震驚、恍然和極度八卦興奮的神情。

蒙德城關(guān)于這幾位，尤其是關(guān)于那位容顏絕世、畫技通神的江硯先生的八卦可不少。

迪盧克老爺對其的特殊關(guān)照，吟游詩人溫迪毫不掩飾的熱情，都是酒館巷子里的八卦中心。

此刻，這旋渦中心的三位主角齊聚一堂，而迪盧克老爺?shù)哪樕黠@不悅……兩名騎士的腦中瞬間腦補出了一場愛恨交織、醋海翻波的三角大戲！

他們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立刻變得無比順從，甚至帶著點“我們懂了，絕不打擾”的曖昧表情。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打擾了迪盧克老爺，還有……各位！”

他們幾乎是捂著嘴，強(qiáng)忍著笑意和立刻跑去與同僚分享驚天八卦的沖動，飛快地溜走了，連追查天空之琴的正事都暫時拋到了腦后。

迪盧克關(guān)上門，轉(zhuǎn)過身，臉色并不好看。

他大概能猜到那兩個騎士腦子里在想什么齷齪東西。

而角落這邊，江硯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剛才那場由他引發(fā)的鬧劇與他毫無關(guān)系。

危機(jī)暫時**，空和派蒙松了口氣。

溫迪則笑嘻嘻地招呼他們坐下，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好了，現(xiàn)在沒有外人了，”迪盧克走了回來，目光掃過空和派蒙，最終落在始作俑者溫迪身上，語氣恢復(fù)了平日的冷靜，卻帶著審視，“那么，誰能告訴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