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慶功宴

徐凰在劇痛中睜開眼，消毒水的味道像針一樣扎進鼻腔。

她看見自己青紫色的手臂被綁在美容床上，靜脈凸起得像扭曲的蚯蚓。

林夏薇戴著醫用手套的指尖正推動注射器，針尖反著冷光。

“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林夏薇的聲音裹著蜜糖，俯身時耳墜刮過徐凰的臉頰，“景明答應送暖暖去瑞士念書，你最后的心愿我幫你完成。”

天花板的鏡面倒映出門口的身影。

裴景明倚著門框，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像在觀賞實驗室的小白鼠。

他左手尾戒刻著的裴氏家徽硌在門把手上——那是他求婚時說的“永恒信物”，此刻正抵著她的命。

徐凰想嘶吼，喉嚨里卻像塞了燒紅的炭。

視線開始模糊時，腕上的翡翠手鐲突然發燙，灼得皮膚滋滋作響。

恍惚間她看見二十歲的自己站在戛納紅毯上，閃光燈淹沒了母親枯瘦的手——那雙手正把翡翠鐲子套上她手腕，指甲蓋泛著病態的灰白。

“它會替你看著...”母親的聲音被掌聲切斷。

“讓我們歡迎美容教主徐凰女士！”

香檳塞爆開的巨響將她拽回現實。

徐凰踉蹌扶住**臺，指尖掐進天鵝絨臺布。

2015年Dior高定禮服的束腰勒得她喘不過氣，大屏幕里映出她左眼尾的淚痣——那顆被裴景明夸過“像朱砂痣”的小點，此刻鮮活地跳動著。

“感謝裴氏集團...”她聽見自己念出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臺詞，右手卻鬼使神差地傾斜酒杯。

紅酒沿著記憶中的軌跡潑灑，在白色桌布上洇開血薔薇般的圖案。

裴景明從羅馬柱后轉出來，雪松香水混著**味。

“手抖了？”

他握住她手腕，拇指精準按在內關穴——蜜月期他特意學的止吐手法。

徐凰揚起練習過千萬次的微笑，余光掃過他西裝內袋。

林夏薇專屬的肖邦夜曲鈴聲正在布料下悶響。

洗手間鏡前，徐凰扯開領口。

鎖骨下的玫瑰紋身還在，花瓣邊緣泛著新刺的青紅。

這是暖暖出生時裴景明親手設計的“愛的印記”，針尖扎進皮肉的顫動她還記得。

水流聲中，翡翠突然嗡嗡震動。

她低頭看見鐲子內側的血絲正游成幾個小字：小心泳池。

洗手間的鏡面蒙著層水霧，徐凰用掌心抹開一片清明。

粉餅盒里的刀片是她上個月偷偷磨的，為了裁開那些永遠拆不完的禮物蝴蝶結。

現在它抵在食指指腹，輕輕一劃就見了血。

“會疼啊…”她舔掉滲出的血珠，想起上個月暖暖磕破膝蓋時也是這么嘀咕。

女兒遺傳了她的小虎牙，哭起來嘴角會往下撇成小船。

宴會廳的喧鬧隔著門板傳來，**板上的鎏金英文刺得她眼睛發脹。

“Nir**a？”

徐凰用沾血的指尖描摹那個拼錯的單詞，本該是“Nirvana”的地方多了道滑稽的斜杠。

這錯誤前世首到品牌發布會才被網友群嘲，此刻卻像根魚刺扎在喉嚨里。

林夏薇的香水味從背后纏上來時，徐凰正對著鏡補口紅。

番茄紅的膏體在唇峰打了個轉，她透過鏡子看見對方耳垂上新換的珍珠——和裴景明保險柜里那對東珠一模一樣。

“徐老師今天致辭真精彩。”

林夏薇的指甲掐進她臂彎，那力道和前世注射毒劑時如出一轍，“聽說您要開發厭氧發酵新品？”

徐凰任由她攙著往休息室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像陷進棉花。

路過香檳塔時故意踉蹌半步，半杯殘酒全潑在林夏薇胸口。

淺米色真絲襯衫透出蕾絲內衣的花紋，是裴景明最討厭的艷紫色。

“哎呀，我陪你去**室。”

她拽著林夏薇的手腕往二樓拖，婚戒卡在對方脈搏處。

那心跳快得像偷吃糖果的孩子，就像二十年前宿舍夜談時，林夏薇說起暗戀學長時的頻率。

書房的門虛掩著，裴景明的雪松香還凝在空氣里。

徐凰蜷在真皮轉椅上，屏幕藍光映得臉色發青。

“抑郁癥治療記錄”的文件夾加了西重密碼，最后那道指紋鎖泛著冷光。

她舉起結婚照框角對著瞳孔，虹膜識別成功的綠光亮起時，婚紗上的施華洛世奇水晶正巧扎進掌心。

窗外飄起細雨，徐凰把U盤塞進暖暖的毛絨企鵝掛件。

那還是女兒三歲時在海洋館買的，絨毛都快掉禿了。

手鐲突然嗡鳴著收緊，內側的血紋拼成個歪扭的“暖”字，像是孩子初學寫字時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