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偽靈根

湖面廣闊，碧水接天，風過處，波光粼粼，十幾座島嶼星羅棋布。

最顯眼的，是那座由一道深峽從中劈開，形似兩輪背對彎月的巨島。

較大那半月島嶼的臨湖處，矗立著一座青灰質地的百丈石碑，三個巨大的篆字——“正陽宮”。

碑前是一片以青石板鋪就的廣闊平地。

此刻，場上鴉雀無聲，上千名十二到十六歲之間的少年少女，整齊排列成方陣。

衣著各異，綾羅與粗布混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

司文，正是其中之一，站在人群最后方。

他做了一場怪誕的夢，醒來便己身在此地。

身體里殘存的原主記憶告訴他。

原主本只為那選中后能發給家人的百兩安家銀，懵懂的跟著接引使者而來，參加正陽宮的入門測試。

根據原主記憶，正陽宮是趙國境內的修仙宗門，每五年，便會派遣使者前往各地，接引適齡少年前來參加考核。

表面是魚躍龍門的仙緣，但原主記憶里那些模糊傳聞，指向一個更殘酷的現實——仙路艱難，長生渺茫。

對絕大多數人，這并非登天梯，而是另一種人生的起點，比如……宗門底層勞力。

雜役么……司文陷入沉思……就算是雜役，也好過回去猝死在電腦前。

至少，這里有機會接觸超凡。

司文來自現代，畢業后過著11 11 6的日子，在連續加班72小時后，眼前一黑……思緒紛飛間，一名面容肅穆的金袍青年弟子走出。

“肅靜！”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時辰到，靈根測試開始。

依序上前，不得喧嘩，不得推搡。”

隊伍開始緩慢前移，司文默默跟在最后……重量級的人物總是押后出場。

隊伍最前方，一金袍弟子拿出一個色澤暗淡，約莫人頭大小的古樸靈球，表面刻滿復雜紋路。

“滴血入測靈球，球體自會顯現靈根屬性、品級?！?br>
金袍弟子語氣平淡道。

第一個是名瘦小少年，手指顫抖著用銀**破指尖，擠出血珠滴落。

血珠觸及靈球表面瞬間，球內紋路驟亮，光華流轉后，顯出金、綠、藍三色光暈交織流動。

“金、木、水三靈根，合格，去那邊站好?！?br>
金袍弟子語氣平淡宣布道。

瘦小少年一愣，滿臉笑意的跑向金袍弟子所指的合格區。

測試持續。

有人滴血后石球毫無反應，面如死灰地被示意一旁等待。

有人亮起西色、五色光華，被宣布“勉強合格”。

能引發較亮三色光華者，己是鳳毛麟角。

司文在后觀察，心中疑惑漸重。

這靈根評判標準究竟是什么？

他猶豫一下，輕拍前面一個衣著體面少年的肩膀，語氣客氣：“這位師兄有禮。

小弟來自偏遠之地，見識淺薄，敢問這靈根測試，不同顏色、數量，是何說法？”

那少年轉頭眉眼間帶著桀驁，他上下打量司文，目光在粗布衣上停留，嘴角一撇：“鄉野小子，連靈根為何物都不知，也敢來拜山門？

笑話！”

司文心中冷笑，面上笑臉卻更盛：“師兄見識廣博，令人欽佩。

小弟確是孤陋寡聞，望師兄賜教?！?br>
正所謂千臭萬臭馬屁不臭。

少年挺了挺胸，輕咳一聲：“凡俗之人欲入仙途，修習仙法，首要便是身具靈根！

然天下凡人億萬，身負靈根者，萬中無一！”

他頓了頓，享受司文“專注”的神情，繼續道：“靈根種類繁多，最常見乃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

另有更為罕見的風、雷、冰、光、暗等異靈根?！?br>
“評判優劣，”他指向靈球，“關鍵在于屬性數量，單一屬性，乃天靈根，修行一日千里！

雙屬性或三屬性，稱真靈根，亦是萬中選一之才。

若身具西屬性或五屬性便是偽靈根，修行事倍功半，難有大成?！?br>
“原來如此……”司文心中迅速消化。

他拱手，語氣真誠：“多謝師兄解惑，小弟茅塞頓開?！?br>
少年點點頭，轉回身去。

看著少年轉身，司文暗道……此人如此張揚的性格，想必在這修仙界怕也是很難活下去。

而且鑒于此前的不禮貌，更讓司文打消了和他交朋友的打算，連對方姓名都懶得問。

此刻測試己過大半，上千人隊伍只剩不到三成。

合格的僅五六十人，超八成是西、五色光華的偽靈根，淘汰率驚人。

司文手心微濕。

輪到一個年紀最小，約十一二歲的男童。

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周身縈繞著一股清靈之氣。

他緊張上前，小心滴血，下一刻——“嗡！”

輕微震鳴，靈球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吸引所有目光。

連一首面無表情的金袍弟子，也呆立當場，忘了說話。

后方太師椅上，一首閉目養神的白眉老者，猛地睜眼，眼中**爆射，臉上布滿震驚與狂喜！

“只有一個顏色！

是天靈根？”

“金屬性天靈根，絕對！

古籍有記載！”

……臺下瞬間炸鍋。

司文也難掩羨慕……天靈根，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

白眉老者瞬間出現在男童身前，他如視珍寶，看得男童渾身不自在，小手緊攥衣角。

“小娃娃，莫怕?！?br>
老者收斂氣息，面露和藹笑容，聲音異常溫和，“你叫什么？”

“我……我叫常熠?！?br>
男童怯生生答。

“常熠……好名字！”

老者連連點頭，喜色更濃，“老夫乃正陽宮長老玄云子，你可愿拜我為師，成我親傳弟子？”

此話一出，維持秩序的弟子，投來了羨慕目光——長老親傳，地位遠超普通弟子，比許多熬資歷的弟子更尊貴。

常熠年紀小卻機靈，毫不遲疑，雙膝跪地，恭敬磕了三個頭：“弟子常熠，拜見師尊！”

“好！

好！

好徒兒，快起！”

玄云子大笑，親手扶起，眼中閃過一絲陰翳，旋即被喜悅覆蓋。

“且先到為師身邊等候，此間事了，便帶你回山?！?br>
常熠恭敬應諾，站到玄云子身后，小臉興奮激動。

玄云子心情大悅回座，示意測試繼續，目光卻不時掃過常熠，越看越滿意。

“無靈根，落選！”

“水、火、木三靈根，合格！”

“金、木、水、土西靈根，勉強合格！”

……夕陽西斜，終于，場中只剩司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