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起身，走向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咚咚。進來。”。他正背對著門口，擺弄著他那套紫砂茶具，熱水沖入公道杯，發出細微的聲響，一派悠然自得。“張主任，您找我。”林蔓的聲音平靜無波。，臉上掛著一副標準的領導式微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小林啊，坐。來，嘗嘗我新得的茶。”，卻沒有看她，自顧自地開了口：“你來公司也有一年多了，平時工作勤勤懇懇，這些我們都看在眼里，很不錯。”，先揚后抑的套路。林蔓沒有碰那杯茶，只是安靜地聽著。
果然，張主任話鋒一轉：“今天王姐那個事，我也聽說了。王姐嘛，是咱們部門的老員工了，有時候做事方法是老派了點，但沒有壞心。你們年輕人，有能力有沖勁，也要多擔待一下老同志嘛。”

他終于將目光落在林蔓身上，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的意味。

“這樣吧，城南這個項目投訴，你呢，就幫王姐一把，把這事兒處理好。這既是幫了同事，也是為部門分憂。到時候，我會在部門會議上，好好表揚你的團隊協作精神。”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總結下來就是：活你干，鍋她甩，我給你畫個餅。

林蔓的眼睫輕輕動了動，抬起頭，直視著張主任：“張主任，恐怕不行。”

張主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干凈。

林蔓不急不緩地陳述：“我手頭有三個項目的收尾工作。‘藍海*’的驗收報告，明天上午就要提交；‘星河里’的財務數據，今天下午四點前要和財務部對完；‘東郡’的合同法務那邊還在走流程，我需要隨時跟進，確保下班前能蓋章。每一項工作都有明確的截止日期。”

她沒有抱怨，沒有訴苦，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沒有時間。

張主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壓迫感：“小林，你要想清楚。工作能力是一方面，工作態度是另一方面。年輕人不要太計較個人得失，這會影響你的季度績效考評。”

威脅來了。

林蔓看著他，忽然做了一個誰也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不緊不慢地放在面前那張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開啟了錄音功能。屏幕上方亮起的小紅點，在茶香裊裊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眼。

她甚至還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確保麥克風能清晰地收音。

“張主任，不好意思打斷您。”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請教的謙遜，“為了更準確地領會您的工作指示，避免后續執行時出現偏差，我需要對這次的談話進行錄音，方便回去之后反復學習您的指導精神。”

張主任后面半句“你知道后果嗎”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差點把自已嗆到。

他死死地盯著那部手機，又抬眼看向林蔓，眼神里是全然的錯愕和一絲被冒犯的惱怒。他見過刺頭，但沒見過一個基層員工敢在他辦公室里，當著他的面，玩這么一出。

空氣凝固了足足五秒。

“你這是干什么？”張主任的聲音干澀僵硬，“把手機收起來！”

“好的，主任。”林蔓從善如流地收起手機，仿佛剛才那個舉動只是為了整理一下桌面。

但她接下來的話，卻比錄音更具殺傷力。

“我的立場很明確。職責內的工作，我會百分之百投入，保質保量完成。但城南項目從立項到執行，都與我無關，現在出了問題讓我去補救，這個要求我無法接受。”

她頓了頓，目光清亮地迎上張主任的視線。

“另外，我必須說明一點。如果因為強行給我安排職責外的工作，導致我本人負責的項目出現延期或紕漏，這個責任，需要由下達指令的決策者來承擔。”

她甚至還補上了最后一擊：“為了避免我們雙方對談話內容有任何理解偏差，稍后我會將本次的溝通要點和最終決定，以備忘錄的形式，通過郵件發送給您確認。您看可以嗎？”

“……”

張主任徹底啞火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邏輯清晰的下屬，忽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那個可以被他三言兩語就拿捏住的軟柿子了。她的每一步，都踩在規矩之內，卻又把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他胸口一陣發悶，最終只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林蔓點點頭，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回到工位，整個辦公區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她，眼神里混雜著震驚、佩服，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林蔓全不在意，她坐下來，重新戴上U型枕，準備繼續自已的午睡。

沒過兩分鐘，張主任辦公室的門開了。王姐被叫了進去。

辦公室的百葉窗沒拉嚴實，留下了一條細縫。

林蔓靠在椅背上，從縫隙里，正好能看到王姐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筆直地站在辦公桌前，被張主任訓斥得臉色發白，頭都不敢抬。

世界，終于徹底清靜了。

林蔓的嘴角，逸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重活一回，感覺確實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