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咸魚第一步------------------------------------------。，睜開眼時，陽光正透過糊著細紗的窗紙，在床榻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才后知后覺地想起——哦，現(xiàn)在他是大靖的七王爺了，不是那個在寫字樓里盯著PPT熬夜的陳默。“王爺醒了？”趙全福的聲音像掐準了時辰似的，隔著門簾傳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哭什么”，這老太監(jiān)就總覺得自家主子哪里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只能加倍謹慎伺候。“嗯”了一聲，撐著胳膊坐起來。宿醉般的頭痛還沒完全散去，但比起昨天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已經(jīng)好太多。，原主這副身子骨是真弱，稍微動一動就覺得乏力，難怪能因為落水昏迷三天。“水。”他啞著嗓子喊了聲，目光掃過床邊的矮幾——上面擺著個青釉茶壺，看著倒還雅致，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洗干凈。，他忍不住皺眉：回頭得讓下人把這些茶具都用沸水燙一遍。，手里端著個描金托盤，上面放著個白瓷碗，碗里飄著幾片參片。“王爺先喝點參湯墊墊？太醫(yī)說您氣血虧，得慢慢補。”他說著，熟練地扶蕭澈靠在引枕上，又把碗遞過來。，帶著點淡淡的藥味。——他實在不喜歡這種黏糊糊的補品。“宮里有消息嗎？”他問，視線落在趙全福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太監(jiān)服上。，這位趙公公跟著他從宮里的偏僻宮苑到這靖王府，忠心是真忠心，就是太不會為自己打算，月錢大半都貼補給了家里，自己過得緊巴巴的。，低聲道：“今早天沒亮，**管身邊的小柱子就來了，說……說陛下讓您醒了就進宮請安，還特意提了句，要跟您聊聊新差事的事。”
來了。
蕭澈心里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皇帝老兒沒那么容易讓他當個安穩(wěn)王爺。
原主二十年來活得像個透明人，突然落水昏迷，醒了就有“新差事”？
這差事怕不是什么好東西，多半是把他往哪個坑里推。
“什么差事？”他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床頭掛著的玉佩——那是原主母妃留下的遺物，玉質不算頂級，但觸手溫潤。
“小柱子沒細說，就說是個‘清閑活計’，適合您養(yǎng)身子。”趙全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奴才估摸著，說不定是讓您去管皇家書庫？或是御花園的花草？那可就輕快了！”
輕快？
蕭澈差點笑出聲。
皇家書庫？里面隨便一本孤本都能讓他掉腦袋；御花園？那是后**嬪爭風吃醋的戰(zhàn)場，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往那兒湊，純屬找不痛快。
這哪是清閑差事，分明是裹著蜜糖的刀子。
“不去。”他干脆利落道，把參湯碗往矮幾上一放，瓷碗與木面碰撞發(fā)出輕響。
趙全福嚇了一跳，臉都白了：“王、王爺？那可是陛下的旨意啊！抗旨……抗旨是要殺頭的！”
“誰抗旨了？”蕭澈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這頭還疼著呢，昨天太醫(yī)不是說了嗎？‘需靜養(yǎng)，忌勞心’。你去回了小柱子，就說我病體未愈，實在經(jīng)不起折騰，等養(yǎng)好了身子，必定第一時間進宮謝恩。”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趙全福卻急得直搓手：“可、可陛下要是怪罪……”
“怪罪什么？”蕭澈往后一靠，慢悠悠道，“他是我爹，總不能逼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兒子硬撐著干活吧？再說了，”他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點算計，“你覺得，陛下是真缺我干活，還是……想看看我是不是還活著？”
趙全福愣住了。他沒主子想得多，但也隱約覺得不對勁。
七王爺向來是朝堂上的“隱形人”，陛下往年連他生辰都記不住，這次怎么突然上心了？
“奴才、奴才明白了。”趙全福琢磨了半晌，終于點頭，“那奴才就按王爺?shù)囊馑蓟亓耍俊?br>“去吧。”蕭澈揮揮手，又補充道，“對了，回來的時候，把賬房先生叫到我這兒來。”
他得搞清楚，自己這個“王爺”到底有多窮。
原主記憶里，靖王府的開銷一直緊巴巴的，但具體有多少家底，他卻沒概念。昨天喝的參湯，聞著就不是什么好參，想來是府里實在拿不出好東西了。
趙全福剛走沒多久，蕭澈就披著件夾襖下了床。
臥房不大，除了一張拔步床，就只有一個梳妝臺和一個半舊的衣柜，墻角的炭盆里只剩點火星子，難怪屋里不怎么暖和。
他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銅鏡——鏡子打磨得不算光亮，照出來的人影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眉眼。
鏡中的青年眉清目秀，皮膚白皙，一雙眼睛尤其好看，是那種淡淡的桃花眼，只是此刻眼神里帶著點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疏離和銳利。
這張臉比陳默那張被加班熬得蠟黃的臉強多了，蕭澈摸著下巴自戀了兩秒，又忍不住嘆氣：可惜是個“空殼子王爺”。
沒等多久，趙全福就回來了，身后跟著個穿著青布長衫的老頭，手里抱著幾本厚厚的賬冊，走路顫巍巍的，一看就是常年埋首賬本的老學究。
“王爺，賬房的周先生來了。”趙全福介紹道。
周先生連忙放下賬冊，對著蕭澈作揖：“老奴周明，見過王爺。”
“免禮。”蕭澈指了指桌邊的椅子，“坐吧。把賬本給我看看。”
周明應了聲，把最上面的一本賬冊遞過來。
蕭澈翻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賬本記的叫什么玩意兒？字跡潦草不說，收支混在一起，上個月的田租和這個月的菜錢寫在同一頁，旁邊還畫著莫名其妙的小記號，看得他頭都大了。
作為一個曾經(jīng)用Excel做報表做到吐的社畜，蕭澈對這種混亂的記賬方式簡直無法忍受。
“周先生，”他指著其中一頁，“這‘支銀五兩’，是買了什么？”
周明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翻了幾頁，才含糊道：“好像、好像是上個月給王爺做冬衣的料子錢？”
“好像？”蕭澈挑眉，“府里的賬，你自己都記不清？”
周明老臉一紅，局促道：“老奴……老奴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再者這賬確實雜了點……”
蕭澈沒再為難他，只是把賬冊合上，心里大概有了數(shù)。他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毛筆，在宣紙上畫了三
列格子，左邊寫“收入”，中間寫“支出”，右邊寫“結余”，又在下面分了“日期事由銀數(shù)”三行。
“以后記賬，就按這個格式來。”他指著表格對周明說，“收入多少，支出多少，花在什么地方，一筆一筆寫清楚。比如田租，就寫‘某月某日，收城東田莊租銀三十兩’；買料子，就寫‘某月某日，購冬衣料子支銀五兩’。這樣一目了然，省得你記混。”
周明湊過來看，眼睛越睜越大。
他做了一輩子賬房，還是頭一次見這樣記賬的，格子畫得整整齊齊，條理分明，比他那本“糊涂賬”清楚十倍！
“王、王爺，這……這法子好！”周明激動得聲音都抖了，“老奴這就回去改！這就改！”
蕭澈點點頭，又問：“府里現(xiàn)在還有多少存銀？月收入多少，支出多少？”
周明這才定了定神，掰著手指頭算：“回王爺，庫房現(xiàn)存銀三百二十七兩。收入主要靠三處田莊的租子，每月大約四十五兩；支出嘛……下人的月錢、采買、炭火、還有各處的人情往來，每月得六十兩出頭，這還是省著花的……”
每月虧空十五兩？
蕭澈眉心直跳。
三百多兩存銀，按這個速度，頂多撐兩年就得見底。
這哪是王爺，分明是個快要破產(chǎn)的破落戶！
“就沒別的進項了？”他不死心追問。比如皇帝的賞賜？或者什么鋪面分紅？
周明嘆了口氣：“陛下已經(jīng)三年沒給王爺賞東西了。至于鋪面……前兩年二皇子殿下說幫王爺打理，把府里唯一的那家綢緞莊收了去，說是能多賺點，可這兩年除了頭一年給了十兩銀子，就再沒下文了……”
蕭澈：“……” 合著不僅窮，還被人明著坑？這原主也太窩囊了。
他擺擺手讓周明下去改賬本，自己則靠在椅背上，**太陽穴。
看來“躺平”計劃的第一步，得先解決錢的問題。總不能真等兩年后喝西北風吧？
“王爺，廚房燉了雞湯，要不要現(xiàn)在端來？”趙全福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
“雞湯就算了。”蕭澈想起現(xiàn)代的健康飲食，“讓廚房弄點清淡的，比如小米粥、水煮蛋……對了，有番茄嗎？”
趙全福一臉茫然：“番茄？那是什么？是……某種果子？”
蕭澈這才想起，番茄這東西好像是明朝才傳入中國的，大靖這架空朝代，估計還沒這玩意兒。
他只能改口：“那就弄點青菜豆腐吧，少放油。”
趙全福應著去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眼桌上那張畫著格子的紙，心里嘀咕：王爺醒了之后，不僅膽子大了，想法也變得稀奇古怪了……不過，好像比以前有精神多了。
蕭澈沒管趙全福怎么想，他正盯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發(fā)呆。
搞錢……怎么搞錢呢？他一個不受寵的王爺，沒權沒勢，總不能去街頭賣藝吧？
對了，西市。
昨天趙全福說，皇帝好像想讓他管西市的事。
雖然他沒打算接這個差事，但西市……那可是京城最熱鬧的商業(yè)區(qū)，說不定藏著什么商機？
蕭澈的眼睛亮了起來。
作為現(xiàn)代社畜，他別的本事沒有，耳濡目染的營銷套路可不少。
要是能把這些套路用到古代……說不定真能搞點錢？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搞清楚西市的水有多深。
畢竟，那地方既然能被皇帝當成“差事”派給他，背后肯定不簡單。
“趙全福！”他揚聲喊道，“去給我找身普通點的衣服，越不起眼越好。”
既然暫時不想進宮面對那些麻煩，不如先去西市轉轉，踩踩點。
說不定，他的“咸魚致富路”，就得從那兒開始呢？
趙全福端著剛做好的小米粥進來，聞言一愣：“王爺要普通衣服做什么？”
蕭澈接過粥碗，舀了一勺慢慢喝著，含糊道：“去逛逛。總待在府里，悶得慌。”
他可不會說，自己這個“閑散王爺”，已經(jīng)開始琢磨怎么搞錢了。畢竟，當咸魚的最高境界，是躺著也能賺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