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放之地的初遇：垃圾場的新生

宇宙歷2375年，銀河邊緣的廢棄星球“垃圾場”上空常年飄著金屬灰燼。

這里沒有大氣層，沒有水源，只有堆積如山的飛船殘骸和被淘汰的機械零件。

太陽透過塵霧灑下暗紅色的光，照在一片死寂的廢墟之上。

蕭無羈倒在一堆合金板之間，軍裝破損，左臂纏著的布條己經發黑，滲出的血混著銹粉凝成硬殼。

右眼的數據儀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他動了動手指，喉嚨干得發不出聲音。

氧氣面罩上的讀數跳到十七分鐘，再不找到空氣源，他就得活活憋死在這堆鐵疙瘩里。

他是星際聯盟第七皇子，十年前因“偷考卷”被逐出皇都。

十年后，剛拿到機械學博士學位，又被指控泄露機密，首接扔進了這顆連補給船都不愿降落的流放星。

押送官臨走前踹了他一腳：“廢物，就該爛在廢鐵堆里?！?br>
身上只剩一枚身份銘牌和半塊能量電池。

其余東西全被搜走。

他咬緊牙關，用牙齒把右手腕上的數據帶扯下來，拖著身子往前爬。

指尖碰到一輛報廢的探測車，外殼裂開，線路**。

他把數據帶**主控接口，用力一按。

“滴——系統重啟中……導航模塊激活?！?br>
屏幕亮起，顯示前方兩百米有封閉艙室，結構完整，疑似舊拾荒者據點。

他松了口氣，繼續爬。

碎玻璃劃過膝蓋，他沒感覺。

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

停下來，就真的完了。

中途摸到一段燒斷的電纜，他停下，用玻璃片割下一段，纏在手臂上扎緊。

止血不是最優解，但能多撐十分鐘。

兩百米，他爬了西十分鐘。

艙門銹死，他用一塊尖銳金屬撬開通風管，接入里面的過濾系統。

殘存的濾芯還能運轉，空氣帶著鐵腥味，但至少能呼吸。

他靠在墻邊，喘了好久，才慢慢閉上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傳來腳步聲。

沉重，緩慢，一輕一重，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在運作。

他勉強睜開右眼，看到一個老頭站在門口，穿著滿是油污的工裝褲，右腿是**的蒸汽義肢，關節處冒著淡淡的白氣。

臉上全是皺紋，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來人是老約瑟夫，邊陲星“垃圾場”的拾荒者首領，六十八歲，右腿是自己焊的蒸汽動力義肢。

嘴上總罵人“浪費零件”，可三十年前曾為救一個陌生孩子，拆了自己的備用引擎換醫療艙。

沒人知道他的過去，只知道他懂機械，活得久，脾氣臭。

老約瑟夫低頭看了眼蕭無羈的身份銘牌，冷笑一聲：“皇族？

哈，垃圾堆里撿到的***。”

身后跟著兩個拾荒者，眼冒綠光，伸手就要搶銘牌。

這種東西拿去黑市能換三噸合成糧。

老約瑟夫抬**肢，一腳踹翻其中一個，另一個嚇得縮手。

“這人歸我。”

他說，“死也得死在我這兒?！?br>
他彎腰把蕭無羈拖起來，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沒粗暴到傷上加傷。

一路拖回自己的加固貨艙——那是由三節貨運集裝箱拼接而成的住所，墻上掛滿了工具，角落堆著各種零件。

他用**藥膏抹在蕭無羈的傷口上，藥水刺痛，蕭無羈終于發出一點聲音。

“命挺硬啊，”老約瑟夫嘟囔，“可惜腦子不一定好使?！?br>
他正要轉身倒水，卻發現蕭無羈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摩挲地上一塊燒毀的電路板，指腹順著某條斷裂的導線滑動，像是在判斷走向。

老約瑟夫瞇起眼。

這種動作，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會做。

“你懂機械？”

蕭無羈喉嚨動了動，聲音沙?。骸啊瓡蕖！?br>
“會修？”

老約瑟夫嗤笑，“這地方誰不會擰螺絲？

但你知道哪種銅絲能扛住兩千伏電壓？

知道鈦合金和仿鈦合金怎么用手掂出來？”

蕭無羈沒答話，只是緩緩抬頭，盯著他。

那眼神不像個快死的人。

像一把藏在破鞘里的刀。

老約瑟夫沉默幾秒，甩給他一套臟兮兮的工作服：“想活命？

那就從撿螺絲開始?！?br>
第二天清晨，營地外的廢料區。

風卷著金屬碎屑打在臉上，像砂紙磨皮。

其他拾荒者圍在一堆報廢戰艦殘骸旁，挑挑揀揀。

看到蕭無羈走過來，有人笑出聲。

“喲，皇族少爺來撿垃圾了？”

“別碰好東西，留著給我們吃。”

老約瑟夫站在高處，手里拿著一根鐵棍，指著地面一堆廢線圈、斷裂管道和燒焦的控制面板：“今天教你們認值錢玩意兒。

三種金屬，顏色偏銀白、手感沉的是真導電鎢絲；灰藍帶綠紋的是摻了雜質的假貨；發紅的，全是廢渣。

分不清，就等著**?！?br>
他只說一遍，轉身就走。

其他人立刻撲上去搶。

蕭無羈沒動。

他蹲下身，盯著那堆廢料，強迫自己忽略眩暈和疼痛。

他記得文獻里提過，量子穩定器核心在高溫下會形成微弱磁場，哪怕熔化也不會完全消失。

他伸手，在一堆燒毀的線圈中慢慢摸索。

指尖突然一麻。

有了。

他扒開碎片，掏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體，表面有龜裂紋路，但內部仍泛著極淡的藍光。

“這是……”有人湊近看，“燒糊了吧？”

蕭無羈沒說話，走到老約瑟夫面前，攤開手掌。

老頭愣了一下，拿起晶體對著陽光照了照，又用指甲輕輕刮了下表面。

“……沒完全熔化?！?br>
他低聲說，“還能提煉?！?br>
周圍安靜了幾秒。

這東西能換半個月口糧。

老約瑟夫盯著蕭無羈：“誰教你的？”

“書上看的?！?br>
“書？”

老頭冷笑，“這地方連紙都沒有，你還看書？”

蕭無羈沒解釋。

他十歲被流放時，靠翻垃圾堆里的電子屏自學識字，后來在學術站打工，偷看博士論文。

那些知識，是他唯一能攥在手里的東西。

老約瑟夫盯著他看了許久，終于點頭：“還算沒蠢到家?！?br>
他把晶體收進口袋，扔給蕭無羈一塊壓縮餅干：“明天繼續?！?br>
夜幕降臨，金屬風仍在呼嘯。

蕭無羈躺在鐵床上，手臂包扎好了，身體還虛弱，但意識清醒。

頭頂是銹蝕的艙頂，漏水的地方用膠墊堵著，滴滴答答響。

他望著那塊斑駁的鐵皮，輕聲說：“零件……都能重裝。

人，也一樣?！?br>
遠處，垃圾山在風中低鳴，像一座沉睡的鋼鐵墳場，正等待被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