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看了看墻角那兩個無辜的外賣盒——那是她前天和昨天忘記扔的，里面其實只有一些菜葉和骨頭，連湯汁都瀝干了。“我……我正準備扔。”她試圖解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干。，只是用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看著她，仿佛在等她下一步動作。，動作有些倉促。做完這一切，她抬頭，擠出一個禮貌但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這就……”，男人已經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準備關門。，姜晚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剛才只顧著緊張，現在她才注意到——這個男人，長得也太好看了點。。是那種放在時尚雜志內頁，穿著當季高定，被攝影師用柔和光線精心打磨過的好看。即使只穿著深灰色的睡衣，那面料在燈光下也流動著細膩的光澤，剪裁合體得仿佛量身定制。他身形清瘦挺拔，露出的手腕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干凈。
更重要的是那種氣質。疏離、冷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經意的矜貴感，和這個充斥著外賣味道的普通樓道格格不入。

像個……行走的奢侈品模特。

“砰。”

輕輕的一聲，門關上了。

姜晚站在空蕩蕩的樓道里，感應燈適時熄滅，把她留在黑暗里。

她眨了眨眼，幾秒后，才小聲嘀咕了一句：“……至于嗎。”

不就是兩個外賣盒子，她又沒堆成山。

回到屋里，關上門，剛才那種微妙的壓迫感才消散。姜晚踢掉拖鞋，把自已摔進沙發，抓起手機給蘇曉發語音。

“曉曉！我對門搬來新鄰居了！”

蘇曉秒回：“男的女的？帥嗎？”

“男的。”姜晚回想了一下那張臉，“帥是帥，但是……”

她把剛才的遭遇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對方那句“是在家里拆樓嗎”和那個冷淡的“嗯”。

蘇曉發來一串爆笑表情：“哈哈哈‘拆樓’！你直播剁排骨的聲音是不是穿透力太強了？不過聽你這描述，是個高冷帥哥啊？有戲！”

“有什么戲？”姜晚翻了個白眼，“你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嫌棄嗎？我看他就是那種事兒特別多的精英人士，以后咱們得繞著走。”

“嘖，可惜了那張臉。”蘇曉還在笑，“不過你最近確實該注意點，你不是說想換更專業的設備，拍更高質量的視頻嗎？萬一被投訴擾民就麻煩了。”

這話提醒了姜晚。她環顧自已這個既是生活區又是工作區的客廳，確實……有點亂。而且以后如果要加大拍攝頻率，動靜可能真的會更大。

“知道了知道了。”她嘆了口氣，“我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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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姜晚被手機鬧鐘吵醒。

辭職后的第一個早晨，沒有釘釘打卡，沒有晨會通知，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空氣里只有安靜。她在床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覺得每一個關節都在歡呼自由。

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熱了昨晚剩下的白切雞當早午飯。打開電腦，開始剪輯昨晚的直播錄像。

這是她最喜歡的工作環節之一。看著生肉在鏡頭前變成**的美食，看著彈幕從期待到沸騰，成就感不亞于當年寫出一串完美代碼。

她正專注地盯著時間軸，門外忽然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緊接著是沉穩的腳步聲。

姜晚的耳朵豎了起來。

腳步聲停在了對門。然后是鑰匙**鎖孔、開門、關門的聲音。利落，簡短。

她下意識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上午十點四十分。

這個時間點，不是出門上班，而是回家？而且聽那從容的腳步聲，不像是匆忙回來取東西。

奇怪。她搖搖頭，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中午十二點半，姜晚餓得肚子咕咕叫，決定下樓去便利店買個飯團。她隨便套了件寬大的連帽衛衣，頭發還是用那個鯊魚夾夾著，素著一張臉就出了門。

剛拉**門，對面的門也同時打開了。

姜晚：“……”

陸琛：“……”

四目相對。

這次是在明亮的白天。姜晚終于看清了這位鄰居的全貌。

他換下了睡衣，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色西裝。面料挺括，沒有一絲褶皺，襯得肩線平直利落。里面是淺灰色的襯衫，紐扣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沒打領帶，卻顯得更加禁欲冷淡。他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款式簡潔，但皮質的質感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他的頭發梳理得整齊，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眉眼。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頜線的弧度干凈利落。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像剛從財經雜志封面走下來，連樓道里浮動的微塵似乎都繞著他走。

姜晚腦子里又冒出了那個詞：行走的奢侈品模特。

相比之下，她看看自已——洗得發白的舊衛衣，露出腳踝的居家棉褲，一雙毛茸茸的**拖鞋，還有因為熬夜剪輯而略顯憔悴的素顏。

“……你好。”她干巴巴地先打了個招呼，想起昨晚的“垃圾事件”，莫名有點心虛。

陸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那視線很平靜，沒有明顯的審視或嫌棄，但就是讓姜晚覺得自已好像哪里不得體。

“你好。”他微微頷首，聲音和昨晚一樣，平靜無波。

然后他側身，示意她先走。

“哦，謝謝。”姜晚趕緊走出來，帶上門。兩人一前一后走向電梯。

電梯門光滑如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一個精致得像櫥窗里的展示品，一個隨意得像剛從被窩里爬出來。姜晚盯著鏡面里對比鮮明的倒影，第一次對自已過于“舒適”的著裝產生了一絲懷疑。

電梯下行，封閉的空間里安靜得有點尷尬。

姜晚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試圖找點話：“那個……昨天不好意思啊，我以后會及時扔垃圾的。”

“嗯。”陸琛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沒有多余的反應。

“我……我在家有時候會拍點視頻，可能偶爾會有聲音。”姜晚繼續解釋，“我會注意時間的，盡量不在休息時間弄出太大動靜。”

這次，陸琛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顏色偏淺，在電梯的冷白光下顯得近乎透明，里面沒什么情緒，只是平靜地陳述：“這棟樓的隔音尚可。只要不是持續性的重物敲擊或鉆孔，一般不會構成干擾。”

“……哦。”姜晚不知道該接什么了。

好在電梯很快到達一樓。“叮”一聲，門開了。

陸琛紳士地讓她先出，然后自已才邁步走出來，方向明確地朝著公寓大堂另一側的專用停車位走去。

姜晚則走向便利店。走出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挺拔的身影已經走到一輛黑色的轎車旁。車標她認得，是那種她以前公司CEO才會開的車型。他拉開車門，動作流暢地坐進駕駛座，很快，車子無聲地滑出車位，駛離了視線。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她這邊一眼。

姜晚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有點想笑。

得，看來這位“奢侈品模特”鄰居，不僅事兒多，還是個壓根沒把她放在視線范圍內的、真正的“高嶺之花”。

這樣也好，姜晚想。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她轉身走進便利店，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貨架上琳瑯滿目的飯團便當，空氣里漂浮著關東煮的香味。她的心情立刻又雀躍起來。

管他什么高冷鄰居呢。她現在可是自由的美食博主“晚哥”。

買了兩個金槍魚飯團和一瓶烏龍茶，姜晚哼著歌往回走。陽光很好，她的未來也很好。

至于對門那位……就當是個好看的**板吧。

只要他不來找她關于“拆樓”或者“垃圾”的麻煩，她可以完全當他不存在。

回到公寓樓下，等電梯的時候，姜晚又想起了那雙沒什么情緒的淺色眼睛，和那身挺括的、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還有腳上那雙蠢萌的**拖鞋。

嗯，果然是兩個世界的人。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按下樓層。

鏡面里再次映出她隨性的樣子。這次，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已，無所謂地笑了笑。

這樣挺好。她喜歡現在這樣。

電梯上行，載著她回到她那有點亂、但充滿食物香氣和自由氣息的小窩。

而對門那扇緊閉的、代表著一個精致卻或許冰冷世界的門，她決定暫時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