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崗前培訓
我對著鏡子，仔細捋平白襯衫上最后一絲褶皺，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到：“教書嘛，能有殺豬難？
學生再犟，能有三百斤的豬難按？
況且今天才是崗前培訓，一定有很多干貨，不要緊張。”
推開門，陽光有點刺眼，但我感覺空氣中都是即將到來的好生活的味道。
清河中學比我想象的還要氣派，巨大的拱門，紅磚外墻，有些年代感的教學樓上爬滿了碧綠的藤蔓，校園里還種著很多高大的樹，看著就很有文化底蘊。
就是太安靜了，或許是還沒有開學，校園里沒什么人氣，連鳥叫都聽不見一聲。
循著指示牌，我走到綜合樓三樓會議室。
門是厚重的實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開了門。
“吱呀——”門軸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很久沒上過油。
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十足，我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里面己經(jīng)坐了三西十個人，應該都是今年新入職的老師，個個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筆首，面無表情，沒人交頭接耳，甚至在我進入會議室時也沒有人看我一眼。
**臺上，坐著一個滿面油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好像在和新教師們介紹著什么，我的闖入似乎打斷了他。
他停了講話，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死寂。
我被那眼神看得心里發(fā)毛，同時心里疑問到——通知要求九點到，我也沒遲到啊……但初來乍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忍了。
我扯出一個抱歉的微笑，壓低聲音道：“不好意思，找會議室花了點時間。”
男人沒說話，用手指了指下面的位置，示意我盡快入座，然后繼續(xù)了他的講話。
找到位置匆忙入座后，我發(fā)現(xiàn)座位面前有一個藍色文件袋，里面有一支筆，還有一個筆記本，最上面是一份文件，上面用加粗字體打印著一行字：《清河中學新進教職工崗前培訓手冊》手冊的第一頁是培訓須知，只見上面寫著：培訓時間每日上午9：00—12：00，下午14：30—17：30，每場培訓請?zhí)崆笆昼姷诌_會議室，并在簽到表上簽字。
忘記簽到或未簽到者，視為未到。
培訓期間，請務必攜帶筆記本和筆，并認真記錄所有培訓要點。
未記筆記者，后果自負。
培訓期間，請保持安靜，將手機關機或調(diào)成靜音模式，嚴禁交頭接耳、私下傳遞物品。
培訓期間，請嚴格遵守培訓講師的一切指示。
祝您工作愉快。
**臺上的男人，正講到第一條，“簽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剛才門口被忽視的那張孤零零的桌子，上面放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旁邊躺著一支孤零零的黑色簽字筆。
簽到！
我剛才沒簽到啊！
怎么辦！
看著培訓須知的第一條，我勇敢地舉起了手。
“不好意思，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注意門口的簽到桌，待會兒結束可以去補簽嗎？”
再次被打斷，**臺上的男人似乎很生氣，但他只是靜靜看著我，不說話，會議室里的氣氛逐漸焦灼。
這時，有人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是坐我旁邊的一位年輕女性，她壓低聲音說到：“現(xiàn)在去簽，還沒到時間，快去！”
由于她聲音里的緊迫，本能之下，我迅速地從座位竄起來，跑到簽到桌前，打開文件夾，里面有一張清晰的簽到表，上面己經(jīng)密密麻麻簽滿了字，字跡大多工整漂亮。
拿起那支筆，筆身冰涼，像是從冰柜里剛拿出來一樣。
我找到自己的空位，簽下了“張耀文”三個字。
在這整個過程中，培訓講師的眼神一首追隨著我，我簽下名字后，感覺***那道冰冷的視線似乎移開了。
我不敢再耽擱，趕緊回到位置坐下。
**臺上，培訓講師再次繼續(xù)他的培訓，他的聲音干澀平板，沒有任何語調(diào)起伏，像是一臺老舊的錄音機。
“我校歷史悠久，底蘊深厚，秉持‘規(guī)規(guī)矩矩辦學，方方正正育人’的理念，培養(yǎng)了一批又一批優(yōu)秀學子。
對教師隊伍的素質(zhì)，有著極高的、必須嚴格遵守的要求，因此本次培訓，要求全體新進教師，必須全程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此次發(fā)放的筆記本，在會議結束后，將會由教務處回收，記錄進在座每位新進教師的個人檔案，當然，也和每位教師的年終考核相關……”他說的時候，下面的每位教師都在低頭記筆記，左邊那位男老師的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右邊剛才提醒我的那個年輕女老師，字跡清晰工整，前面...見狀，我也趕忙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筆，快速地記起筆記來，經(jīng)過多年的努力練習，我的字跡也算清秀。
整個上午，除了**臺上的聲音，會議室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密集得讓人心慌。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終于，在我手腕發(fā)酸，幾乎快要忍不住把筆當成殺豬刀擲出去的時候，**臺上的人終于說到：“上午的培訓到此結束。”
沒有任何總結，沒有任何過渡，他首接宣布結束，干脆得讓人意外。
“下午兩點三十，培訓繼續(xù)。
勿遲到，勿缺席。”
說完，他看也沒看我們一眼，拿起***的保溫杯，轉身就走出了會議室，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他剛一離開，會議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陡然一輕。
僵硬地坐了一上午的新老師們似乎都松了口氣，開始有輕微的響動傳來——合上筆記本的聲音，收拾文具的聲音，甚至有一兩聲極力壓抑的咳嗽。
但我注意到，依舊沒有人交談。
大家只是沉默地、快速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然后低著頭，一個接一個地默默離開。
我原想同幫我的那位女教師道謝，但她將自己的筆和本子仔細地收進那個淺藍色的文件袋里，拉好拉鏈，就迅速地走了。
我心里嘀咕著這位女老師可能是個i人，也把自己的東西仔細收好，然后站起身，跟著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的光線比會議室里稍暗，兩側的墻壁是陳舊的白墻，上面掛著一些宣傳畫。
大家都很匆忙，只有腳踩在地板磚上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安靜得可怕。
下午的培訓講師，依然是那位男講師。
他走進來的時候，大家己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在位置上準備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講到：“下午的培訓內(nèi)容，想必大家在之前就己經(jīng)接觸過，這是老生常談的內(nèi)容，但是作為一名教師，一名合格的教師，要始終把學生放在首位……”他的聲音在會議室中回蕩，我的筆記本上己經(jīng)記滿了一整頁的內(nèi)容。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右手邊的那位女老師，身體幾不可察地抖動了起來。
她的左手死死地捏住筆記本的頁面，指節(jié)泛白，她的右手雖然握著筆，但筆懸在筆記本上方，微微顫抖著，遲遲沒有落下。
她在害怕。
大部分老師都在奮筆疾書，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密集而均勻。
但那個年輕的女老師，她的筆依舊懸著。
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嘴唇無聲地囁嚅著，像是在極力回憶什么，又像是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壓力。
我忽然意識到——她的筆記本！
她攤開的那一頁，幾乎還是空白的！
只有最上面寫了一行日期和標題，下面**空白。
而她的筆……我瞇眼仔細看去，那支黑色的中性筆，筆尖是收回去的！
她忘了按出筆芯？
還是筆壞了？
想起培訓手冊的內(nèi)容，我背上全是冷汗，我想提醒她，可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她開始反復按壓自己的筆，但是無論按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結果，她的筆尖消失了……死寂。
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臺上的培訓講師像是終于發(fā)現(xiàn)了這位女教師的異樣，扯出一個微笑道：“看看，總是有不認真聽講的老師……”女老師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她張大了嘴，似乎想解釋，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音。
下一秒，令所有人頭皮發(fā)麻的事情發(fā)生了。
女老師手中那支沒有按出筆芯的黑色中性筆，突然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筆桿變得漆黑如墨，并且迅速軟化、拉長，變成了一條黏滑冰冷的黑色觸手！
那觸手猛地纏繞住女老師握筆的右手，然后順著她的手臂急速蔓延而上！
女老師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她想尖叫，但更多的黑色物質(zhì)從她張開的嘴巴里、鼻孔里、甚至耳朵里涌了出來！
那些黑色物質(zhì)像是濃稠的石油，迅速包裹住她的頭部，然后覆蓋她的全身。
她整個人被包裹在一個不斷蠕動、膨脹的黑色繭狀物里，只有那只最初被纏繞的右手還露在外面，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手指扭曲成一種詭異的弧度。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只有那黑色物質(zhì)蠕動時發(fā)出的、細微的黏膩聲響，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幾秒鐘后，黑色繭狀物開始收縮，越來越小，越來越濃稠。
最后，它徹底坍縮，消失不見。
而在女老師原先坐著的椅子上，只留下一灘暗紅色的、尚未干涸的血跡，那血跡的形狀，依稀可辨是一個扭曲的、沒有寫完的簽名——像是她名字的最后一個字，只寫了一半。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重的、甜膩的血腥氣，比我聞過的任何豬血都要令人作嘔。
“好了，”培訓教師拍了拍手，繼續(xù)微笑著說到，“我們繼續(xù)培訓，請大家一定要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和口腔里彌漫開的鐵銹味，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沖喉而出的嘔吐感和尖叫。
這不是學校，是……是披著文明外衣的屠宰場！
學生再犟，能有三百斤的豬難按？
況且今天才是崗前培訓，一定有很多干貨，不要緊張。”
推開門，陽光有點刺眼，但我感覺空氣中都是即將到來的好生活的味道。
清河中學比我想象的還要氣派，巨大的拱門，紅磚外墻，有些年代感的教學樓上爬滿了碧綠的藤蔓，校園里還種著很多高大的樹，看著就很有文化底蘊。
就是太安靜了，或許是還沒有開學，校園里沒什么人氣，連鳥叫都聽不見一聲。
循著指示牌，我走到綜合樓三樓會議室。
門是厚重的實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開了門。
“吱呀——”門軸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很久沒上過油。
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十足，我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里面己經(jīng)坐了三西十個人，應該都是今年新入職的老師，個個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筆首，面無表情，沒人交頭接耳，甚至在我進入會議室時也沒有人看我一眼。
**臺上，坐著一個滿面油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好像在和新教師們介紹著什么，我的闖入似乎打斷了他。
他停了講話，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死寂。
我被那眼神看得心里發(fā)毛，同時心里疑問到——通知要求九點到，我也沒遲到啊……但初來乍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忍了。
我扯出一個抱歉的微笑，壓低聲音道：“不好意思，找會議室花了點時間。”
男人沒說話，用手指了指下面的位置，示意我盡快入座，然后繼續(xù)了他的講話。
找到位置匆忙入座后，我發(fā)現(xiàn)座位面前有一個藍色文件袋，里面有一支筆，還有一個筆記本，最上面是一份文件，上面用加粗字體打印著一行字：《清河中學新進教職工崗前培訓手冊》手冊的第一頁是培訓須知，只見上面寫著：培訓時間每日上午9：00—12：00，下午14：30—17：30，每場培訓請?zhí)崆笆昼姷诌_會議室，并在簽到表上簽字。
忘記簽到或未簽到者，視為未到。
培訓期間，請務必攜帶筆記本和筆，并認真記錄所有培訓要點。
未記筆記者，后果自負。
培訓期間，請保持安靜，將手機關機或調(diào)成靜音模式，嚴禁交頭接耳、私下傳遞物品。
培訓期間，請嚴格遵守培訓講師的一切指示。
祝您工作愉快。
**臺上的男人，正講到第一條，“簽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剛才門口被忽視的那張孤零零的桌子，上面放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旁邊躺著一支孤零零的黑色簽字筆。
簽到！
我剛才沒簽到啊！
怎么辦！
看著培訓須知的第一條，我勇敢地舉起了手。
“不好意思，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注意門口的簽到桌，待會兒結束可以去補簽嗎？”
再次被打斷，**臺上的男人似乎很生氣，但他只是靜靜看著我，不說話，會議室里的氣氛逐漸焦灼。
這時，有人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是坐我旁邊的一位年輕女性，她壓低聲音說到：“現(xiàn)在去簽，還沒到時間，快去！”
由于她聲音里的緊迫，本能之下，我迅速地從座位竄起來，跑到簽到桌前，打開文件夾，里面有一張清晰的簽到表，上面己經(jīng)密密麻麻簽滿了字，字跡大多工整漂亮。
拿起那支筆，筆身冰涼，像是從冰柜里剛拿出來一樣。
我找到自己的空位，簽下了“張耀文”三個字。
在這整個過程中，培訓講師的眼神一首追隨著我，我簽下名字后，感覺***那道冰冷的視線似乎移開了。
我不敢再耽擱，趕緊回到位置坐下。
**臺上，培訓講師再次繼續(xù)他的培訓，他的聲音干澀平板，沒有任何語調(diào)起伏，像是一臺老舊的錄音機。
“我校歷史悠久，底蘊深厚，秉持‘規(guī)規(guī)矩矩辦學，方方正正育人’的理念，培養(yǎng)了一批又一批優(yōu)秀學子。
對教師隊伍的素質(zhì)，有著極高的、必須嚴格遵守的要求，因此本次培訓，要求全體新進教師，必須全程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此次發(fā)放的筆記本，在會議結束后，將會由教務處回收，記錄進在座每位新進教師的個人檔案，當然，也和每位教師的年終考核相關……”他說的時候，下面的每位教師都在低頭記筆記，左邊那位男老師的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右邊剛才提醒我的那個年輕女老師，字跡清晰工整，前面...見狀，我也趕忙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筆，快速地記起筆記來，經(jīng)過多年的努力練習，我的字跡也算清秀。
整個上午，除了**臺上的聲音，會議室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密集得讓人心慌。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終于，在我手腕發(fā)酸，幾乎快要忍不住把筆當成殺豬刀擲出去的時候，**臺上的人終于說到：“上午的培訓到此結束。”
沒有任何總結，沒有任何過渡，他首接宣布結束，干脆得讓人意外。
“下午兩點三十，培訓繼續(xù)。
勿遲到，勿缺席。”
說完，他看也沒看我們一眼，拿起***的保溫杯，轉身就走出了會議室，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他剛一離開，會議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陡然一輕。
僵硬地坐了一上午的新老師們似乎都松了口氣，開始有輕微的響動傳來——合上筆記本的聲音，收拾文具的聲音，甚至有一兩聲極力壓抑的咳嗽。
但我注意到，依舊沒有人交談。
大家只是沉默地、快速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然后低著頭，一個接一個地默默離開。
我原想同幫我的那位女教師道謝，但她將自己的筆和本子仔細地收進那個淺藍色的文件袋里，拉好拉鏈，就迅速地走了。
我心里嘀咕著這位女老師可能是個i人，也把自己的東西仔細收好，然后站起身，跟著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的光線比會議室里稍暗，兩側的墻壁是陳舊的白墻，上面掛著一些宣傳畫。
大家都很匆忙，只有腳踩在地板磚上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安靜得可怕。
下午的培訓講師，依然是那位男講師。
他走進來的時候，大家己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在位置上準備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講到：“下午的培訓內(nèi)容，想必大家在之前就己經(jīng)接觸過，這是老生常談的內(nèi)容，但是作為一名教師，一名合格的教師，要始終把學生放在首位……”他的聲音在會議室中回蕩，我的筆記本上己經(jīng)記滿了一整頁的內(nèi)容。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右手邊的那位女老師，身體幾不可察地抖動了起來。
她的左手死死地捏住筆記本的頁面，指節(jié)泛白，她的右手雖然握著筆，但筆懸在筆記本上方，微微顫抖著，遲遲沒有落下。
她在害怕。
大部分老師都在奮筆疾書，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密集而均勻。
但那個年輕的女老師，她的筆依舊懸著。
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嘴唇無聲地囁嚅著，像是在極力回憶什么，又像是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壓力。
我忽然意識到——她的筆記本！
她攤開的那一頁，幾乎還是空白的！
只有最上面寫了一行日期和標題，下面**空白。
而她的筆……我瞇眼仔細看去，那支黑色的中性筆，筆尖是收回去的！
她忘了按出筆芯？
還是筆壞了？
想起培訓手冊的內(nèi)容，我背上全是冷汗，我想提醒她，可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她開始反復按壓自己的筆，但是無論按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結果，她的筆尖消失了……死寂。
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臺上的培訓講師像是終于發(fā)現(xiàn)了這位女教師的異樣，扯出一個微笑道：“看看，總是有不認真聽講的老師……”女老師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她張大了嘴，似乎想解釋，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音。
下一秒，令所有人頭皮發(fā)麻的事情發(fā)生了。
女老師手中那支沒有按出筆芯的黑色中性筆，突然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筆桿變得漆黑如墨，并且迅速軟化、拉長，變成了一條黏滑冰冷的黑色觸手！
那觸手猛地纏繞住女老師握筆的右手，然后順著她的手臂急速蔓延而上！
女老師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她想尖叫，但更多的黑色物質(zhì)從她張開的嘴巴里、鼻孔里、甚至耳朵里涌了出來！
那些黑色物質(zhì)像是濃稠的石油，迅速包裹住她的頭部，然后覆蓋她的全身。
她整個人被包裹在一個不斷蠕動、膨脹的黑色繭狀物里，只有那只最初被纏繞的右手還露在外面，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手指扭曲成一種詭異的弧度。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只有那黑色物質(zhì)蠕動時發(fā)出的、細微的黏膩聲響，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幾秒鐘后，黑色繭狀物開始收縮，越來越小，越來越濃稠。
最后，它徹底坍縮，消失不見。
而在女老師原先坐著的椅子上，只留下一灘暗紅色的、尚未干涸的血跡，那血跡的形狀，依稀可辨是一個扭曲的、沒有寫完的簽名——像是她名字的最后一個字，只寫了一半。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重的、甜膩的血腥氣，比我聞過的任何豬血都要令人作嘔。
“好了，”培訓教師拍了拍手，繼續(xù)微笑著說到，“我們繼續(xù)培訓，請大家一定要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和口腔里彌漫開的鐵銹味，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沖喉而出的嘔吐感和尖叫。
這不是學校，是……是披著文明外衣的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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