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二章你最懂事------------------------------------------“媽也是沒辦法，你最懂事，肯定能理解媽**對嗎？”，她什么都懂。，她就知道，自己是這個家里多余的那一個。，不是嘴甜會撒嬌的大女兒，也不是體弱多病、需要人疼的二女兒。她是那個被丟在鄉下多年、一回來就安安靜靜、不吵不鬧、連哭都不敢大聲的三丫頭。，明里暗里都透著嫌棄——嫌棄她不是男孩，嫌棄她沉默寡言，嫌棄她從小沒在跟前養著，怎么疼都親不起來。，她全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燒火、做飯、洗衣、打掃，家里所有粗活累活，全是她一個人扛。大姐躲在屋里看書、說笑，二姐躺著養病，只有她，從天亮忙到天黑，手上磨出了繭，也從沒喊過一聲累。。，自己多做一點，母親就能少辛苦一點。，只要她聽話、懂事、能干，總有一天，父母能多看她一眼，能在心里給她留一點點位置。，她才明白。，最沒人心疼。，會撒嬌的孩子有人寵，只有她這個悶不吭聲、什么都自己扛的，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理所當然。，沒人看見。
她的省吃儉用，沒人在意。
她從來不和兩個姐姐爭東西，累的都留給自己，換來的不是心疼，不是感激，而是一句輕飄飄的——讓她別念了。
憑什么。
就因為她最懂事，就因為她最能扛，就因為她從來不說苦、不說累，所以就活該被犧牲嗎？
張秋芳慢慢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
指尖冰涼，心比指尖更冷。
她沒有哭，只是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生了她、卻從未真正疼過她的女人，一字一句，輕輕、卻異常清晰地說：
“媽，這些年，家里的活，是不是都是我干的？
你們的衣服，是不是我洗的？
飯是不是我做的？
家里臟活累活，哪一樣不是我來？
我以為，我多做點，你們就能少辛苦點……
可原來，我這么聽話、這么拼命，
就是為了今天，被你們第一個放棄，是嗎？”
話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雪，還在不停地下著，落在破舊的窗沿上，無聲，卻冷得刺骨。
本來還有些愧疚的吳梅花聽到自家女兒質問自己，她也忍不住脾氣，“你幫家里干點活不是應該的嗎？我養你那么大，你吃的，穿的，用的，不都是家里給的？現在讓你別念書了，你還質問起我來了？”吳梅花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張秋芳的心徹底涼透，她站起身，眼神堅定，“既然如此，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做這些事了。書我要念，以后我也不會再讓自己這么傻。”
吳梅花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一向逆來順受的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你這是要**？我是**，我說了算！”
張春芳和張夏芳躲在房間里聽著外面的爭吵聲大氣都不敢出。
張秋芳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吳梅花的眼睛，“以前我是聽你的，可現在我不想再這樣了。我會自己想辦法讀書，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你們使喚。”說完，她轉身走進自己那狹小昏暗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吳梅花被氣得渾身發抖，在外面罵罵咧咧，可張秋芳充耳不聞。
她坐在床邊，看著簡陋的房間，不…這不是房間，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雜物間！
不到一米的小床，一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薄被，墻角堆著家里用不上的破鍋，破碗，連扇像樣的窗都沒有。
以前她總覺得，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夠了，能不被嫌棄就夠了。她把這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總有一天父母會看見她的好，可好像他們忘記雜物間里還住著個女兒，可如今好像又想起來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風嗚嗚地刮著，像是在替她哭，又像是在為她鳴不平。
門外，母親的罵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飄進來，說她白眼狼，說她翅膀硬了，說她不知好歹。
換作以前，她早該慌了，早該出去認錯，早該把所有委屈咽回肚子里，笑著說“我錯了，我以后還聽話”。
可現在，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一滴眼淚都沒掉。
心死過一次，就再也疼不起來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薄繭、粗糙得不像少女的手。這雙手，燒過無數頓飯，洗過無數件衣服，扛過無數次重活，卻從來沒一個人問她冬天冷不冷，夏天熱不熱！
張秋芳慢慢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時候，張大強拎著兩瓶酒從外面推門進來，黑著臉出聲：“吵什么，外面都能聽到你的大嗓門！也不嫌丟人！”
吳梅花立即住了嘴，表情討好的看著張大強道：“餓了吧！給你留了下酒菜，春芳和夏芳也沒吃呢，我去把菜端出來，咱慢慢吃！”
吳梅花話音剛落，目光下意識掃向灶臺，習慣性就要喊那個永遠隨叫隨到的名字。
“秋芳，把菜熱一——”
話到嘴邊，她猛地頓住，才想起那個一向任勞任怨的三女兒，已經把自己關在了雜物間里，再也不會一喊就出來干活了。
空氣瞬間僵住。
張大強把酒瓶往桌上一頓，酒瓶子撞在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快點啊？磨蹭什么呢？飯呢？我在外頭忙活一天，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吳梅花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支支吾吾道：“我，這就去端菜……”
一盤子炒肉片，一盤子花生，還有剛才張秋芳吃的青菜！
每次家里炒肉吳梅花都先藏起來，先緊著丈夫吃，然后再是夏芳和春芳，至于秋芳她一個糙丫頭哪里需要吃肉！
待幾盤子菜端上桌后吳梅花才對著房門喊道“春芳，夏芳，快點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