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三籃球決賽還剩三分鐘結束。，累得不行。這時候早不是比技術了。記分牌上紅字亮著68比61，安民實驗中學領先七分是沒錯，可稍微打過球的心里都清楚，這不算什么。，兩邊人都累得往場下走。來看安民實驗的教練，手里正抓著戰術板準備講最后的安排，幾個腦袋垂下的球員才抬起頭望向他。“領先七分就覺得自已**了是吧？這最后三分鐘才要命！都給我穩住別飄！”，教練指著那道線說：“從現在開始，所有進攻都得從姜言手里過！聽明白了沒！”，一邊用袖子胡亂抹一把臉，一邊趕緊開口：“教練，我剛才那球……你閉嘴！”教練眼睛一瞪，“還想說啥？你覺得你剛才那掩護做得咋樣？站那兒給人撓**是吧！還有李凱，切個什么切，亂跑！還有你們所有人的回防呢？我怎么看你們跑得跟公園遛彎兒的老頭子一樣！趙鵬！瞪我干嘛，不服啊？說的就是你！”，憋著一肚子氣卻又不敢再頂嘴。**，對面中鋒那么壯，我卡位容易么……
教練的目光最后落到姜言身上。這家伙剛喝了一大口運動飲料，瓶子一放，下巴上掛著的水珠順著脖子一路滑下去，臉上還是那副死魚一樣的表情。

“他們包夾你，”教練壓低了聲音，“一定要冷靜，別被激上頭。你是控衛，第一任務就是把球穩住。實在過不去，該傳就給我甩得遠遠的！”

姜言點點頭。

“籃板！籃板！趙鵬，又要說到你了！籃下能不能硬點？”教練最后用指關節又往戰術板上敲了兩下，“按我說的！上場！”

球場另一頭。“打的都是些什么屁玩意兒！”那邊的教練唾沫橫飛，全噴在頭排球員的鼻尖上，“三分鐘！三分鐘防守給我頂死！你，上場！”

他手指頭戳到8號：“上去給我死死貼住那個1號！”

8號站起來，咔咔活動了兩下腳踝。1號……那家伙有什么難防的，一群廢物，看我怎么纏死他。

裁判哨聲再響，暫停已經耗完了。兩邊球員往場上走，安民實驗這邊李凱站到邊線外，目光掃過場上，最后看向姜言。

姜言在后場站定，8號立刻貼上來，重心壓得低，胳膊貼到他身上讓他難受。真煩……到底是想消耗我還是想激怒我？別小看人了！

李凱一甩，球往姜言方向飛過去。8號猛地往前撲半步，想截下來，差點。

姜言左手順勢一帶，把球往后拉，腳步撤了半寸，穩穩接住。好險……

8號嘀咕一句，手一個勁往姜言身上靠，胳膊肘還往他腰上蹭。

姜言運著球往左挪了兩步，速度壓下來了。不能急，先看看。他眼睛掃過全場，沒急著往前沖。

突然右手運球往左帶，肩膀往下沉了沉，腳步往前頂。8號趕緊往左側滑，重心跟著偏過去，雙手擋在他身前。

可他剛動，姜言立馬換左手接過球，往右側一遞，就是現在！球貼著8號的腋下精準穿了過去。

前場趙鵬踩著節奏順下，正好接住球。對方補防的人沒趕上來，他轉身，右手把球舉起來。

對方前鋒撲過來封蓋，手剛伸到半空，趙鵬的球已經投出去，只能伸手扯了下他胳膊。

“嘀——”裁判哨聲落得脆。趙鵬身體晃了晃，球還是鉆進籃筐，“唰”的一聲。

“兩分有效，加罰一次！”裁判比出手勢，記分牌跳到70比61。

對方教練當場跳起來，指著自家4號前鋒罵：“***，誰讓你往中路收的！不會卡位置？”

4號低著頭，指尖蹭了蹭球衣，不敢應聲。我以為他要自已打……

趙鵬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抬手投，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去。

“好球！”對方替補席炸了聲，幾個人拍著手叫好。

安民實驗的球員沒多余動作，轉身就往回跑，姜言跑在最前面。

場邊教練拍著手喊：“快回防！別給他們快攻機會！”

對方發球快，10號控衛接住球就提速，一個勁往前場沖。他知道時間緊，想靠快攻追分。

安民實驗的防線還沒落穩，10號見中路有空當，猛地加速往里沖，眼看要上籃，姜言從斜側撲過來，擋住他的路線。不能讓你這么輕松！

10號急停跳投，球砸在籃筐右側，彈了出去。該死，我太急了！

對方教練使勁搖頭，罵了句：“急什么！早說穩點，真后悔沒把你換下來！”

“籃板！”趙鵬喊了一聲，跳起來把球抓在手里。

落地就把球傳給姜言，姜言接球后沒急著推進，慢慢運球耗時間。慢慢壓時間，現在對我們有利。

對方球員越防越近，8號幾乎貼在他背上。他看了眼場上，對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擱在自已身上，慢慢往前壓。

進攻時間還剩12秒，對方4號突然沖過來，和8號一起夾住姜言。他們就想斷球，再打一次快攻。

姜言早有準備，見4號撲過來，手腕一送，把球傳到底角。李凱，看你的了！

李凱接球時沒站穩，踉蹌了一下，調整半秒才抬手投三分。

球砸在籃筐前沿，又彈起來，沒進。

“**！”場邊有個家長喊了聲。

10號搶下籃板，帶著球就往前沖。安民實驗回防慢了半步，對方6號已經沖到籃下。

10號把球往上一拋，6號起跳扣進，記分牌變成70比63，還剩兩分半鐘。

對方球員拍了下手，臉上露了點勁。

安民實驗的教練在場邊喊：“別慌！按之前的來，別亂了節奏！”

姜言接球推進，剛過半場，8號直接伸手拉了他一把——故意犯規，想送他上罰球線，搶時間。

裁判哨聲響起，8號攤了攤手，沒說話。

盯上我了。姜言站上罰球線，場館里靜了些。他拍了兩下球，起身投籃，球穩穩進了，記分牌跳到71比63。手腕好像有點緊，要放松……

第二罰差了點，砸在籃筐后沿，彈了出去。

對方替補席又開始歡呼。他們發球快，10號依舊提速，這次李凱跟得緊，貼在他身邊，不讓他突破。

10號被擠到邊線附近，沒辦法，倉促出手，球連籃筐都沒碰到。

趙鵬搶下籃板，把球傳給姜言。

沒等安民實驗組織好進攻，對方4號又犯規，還是對著姜言來。

姜言站上罰球線，拍了好幾下球，第一球進了，第二球擦著籃筐左邊彈出去。

比分72比63，只剩一分鐘。

對方10號接住籃板，帶著球往前場沖，到了三分線外突然停住，想騙犯規。

李凱撲得急，手碰到了他胳膊。

“嘀——”哨聲落，三分犯規。

場邊安民實驗的家長開始噓，聲音亂糟糟的。

10號深吸一口氣，前三罰中了兩個，第三個彈了出去。

比分變成72比65，還剩四十秒。

安民實驗發邊線球，對方全場緊逼。李凱在界外耗了五秒，才把球傳給姜言，沒出岔子。

姜言被兩人夾著，護著球往后挪了挪，突然側身一轉，把球傳給中路的趙鵬。

球又從趙鵬手里轉到李凱那，最后回給姜言，對方防守露了空當。

姜言在弧頂運球，進攻時間一點點減。8號貼上來，他把球傳給籃下的趙鵬。

趙鵬想上籃，對方中鋒只能犯規。

剩下二十秒，趙鵬站上罰球線，兩球都擦著籃筐彈出去。

10號搶下籃板，飛快運到三分線外，抬手就投。

球進了。

終場哨聲同時響起。記分牌停在72比68，安民實驗中學贏了。

趙鵬往地上蹲了下，抬手抹了把汗。李凱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姜言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球員垂頭往替補席走，沒什么表情。有趣，最后還挺拼的，真敢投。

他們教練走過來，拍了拍幾個人肩膀，所有人沒罵也沒夸。

看臺上的家長開始起身，有的喊自家孩子名字，有的收拾東西。那幾個學生湊在一起，還在說剛才最后那個三分。

場上球員互相握了握手，姜言和8號碰了下手，兩人都沒說話，各自往替補席走。

大家一下子沖過去，圍著姜言又抱又叫。

李凱使勁拍他肩膀：“姜言，牛啊！最后那幾個傳球太厲害了！”

趙鵬也擠過來，汗蹭到姜言身上：“還好有你把控節奏，不然早被翻盤了！”

贏了就好。姜言心里高興，跟著隊友拍了拍肩，沒多說話，就陪著他們鬧。

再看對手那邊，球員都垂著頭，10號最明顯，站在場邊盯著地面。

教練對著他們說起來：“把頭抬起來，在我看來，你們沒輸。到最后你都沒放棄，不是嗎？這就夠了。”

10號抿了抿嘴，點了點頭，跟著隊友回了替補席。是我害了球隊……

倆學校教練湊一塊說幾句，都是客氣話。

觀眾慢慢退場，腳步聲越來越稀。

隊友的爸媽從觀眾席跑下來，滿臉高興，抱著自家孩子。有的舉著手機拍照，有的已經念叨晚上去哪吃大餐。

姜言看著這熱鬧，呼了口氣，悄悄走了。T恤被汗水濕透，貼在背上，涼得慌。

他拎著運動包，拖著身子往球館外走廊走。走廊光暗，就他一個人的腳步聲，聽得清楚。

走到轉彎處，他停住。有個男人站在那，穿黑夾克，雙手插兜，一看就是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