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馮老太太
“喂，老二，這個月該你照顧媽了，都三號了，怎么還不回來。
媽實在……對尖，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磨嘰什么，我這還有事呢，你給老三打電話吧，該誰出了?！?br>
電話里亂糟糟的聲音，二兒子又在打牌，馮翠芳強忍著后背大腿處，因為潰爛帶來的疼痛，盡量提高音量，希望對方能聽清她說的話，“老二，下個月才到老三呢，說好了一人一個月，你每次都這樣。”
“草，又輸了，真特么晦氣。
你也知道每次都這樣啊，那你還打，你是死了一個兒子，又不是都死了，找別人去吧，別給我打電話了，每次一接你電話我準輸?！?br>
電話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讓馮翠芳陷入絕望，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這樣，還有，他說的是人話嗎，真是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怎么捅刀子最疼。
再次撥打號碼，這次是老三的，正如馮翠芳所說，老二每次都是這樣，老三也摸清了老二的套路，這次干脆關機，愛誰誰，反正也沒什么人找他。
小女兒的電話她根本不知道，女兒對她恨之入骨，難不成又要打給老大媳婦，她都沒臉，兒子死了，兒媳婦拉扯著幾個孩子，還能念在老大的情分上和其他幾個兄弟輪流照顧她，她呢，回想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老大兩口子。
冰冷的房間，身上傳出陣陣惡臭，都壓不住洶涌的饑餓，這樣活著還有意思嗎。
另一邊，寬敞明亮的大房子中，一男一女正在說話，“哎我說，老**這幾天沒給你打電話啊，我是不信那個賭鬼會去管她?！?br>
這是三兒媳王玲玲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嘿嘿，媳婦，你爺們我最聰明，這次首接關機了，想打也打不進來嘍?！?br>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三楊建業，躲避的是什么洪水猛獸呢，那可是生他養他，最疼他的親媽啊。
“不管就對了，說好了一人一個月，你小妹躲著不露面，老二又指望不上，總不能啥都指望咱們吧，你可不欠她的，相反，一首都是她在虧欠你?！?br>
放在知**耳中，這是多么不要臉的話啊，可這偏偏是老三最喜歡聽的話，這樣就能給他碌碌無為的一生，安上一個讓他心安的理由。
“就是，當初我爸要把工作給我，我怎么著也不能看著不管，分拆遷款，老二分的最多，憑什么他啥也不管啊?！?br>
女人低頭吃飯，眼底滑過一抹得逞的笑意，這男人雖然沒本事，但勝在聽話，不用吵不用鬧的，就能把他訓的服服帖帖，可一想到拆遷款，王玲玲又忍不住想要生氣。
老**就是偏心，什么都是老二得的最多，就因為他過的不好，就因為他是個老光棍，可他蹲笆籬子也不是他們造成的，憑什么把應該屬于他們的那份分給老二。
夫妻倆的對話沒人知道，正在看著手機出神的老大媳婦孔杏花，被兒子的呼喚聲拉回思緒，“媽，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去看看奶奶吧。”
現在還能想著馮翠芳是死是活的，恐怕也就只有這個兒媳婦了吧。
孔杏花心里是有氣的，男人都被老二給連累死了，還要替老二擦**，都是婆母慣的，這個婆母可不是無辜的人，說句難聽的話，完全是自作自受。
可又實在不忍心看婆母沒人管，經過好一番思想斗爭，還是在兒子的陪同下，去了馮老**的住處。
剛一進屋，哪怕屋里的溫度己經很低了，還是差點被沖天的臭氣給熏了個跟頭，感覺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這才三天啊，能臭成這樣，老二肯定是壓根就沒回來，老**本來就有褥瘡，再拉尿在床上，傷口不定什么樣了。
杏花三兩步來到了馮翠芳的床邊，二話不說，伸手就要收拾。
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被褪色的枕巾吸收，屋里冷，這眼淚都涼的不行，“別忙了，老大家的，我快不成了，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
孔杏花對婆母沒什么感情，要說有，也只有怨，是婆母教出來的好兒子，害的她沒了丈夫，孩子沒了爹，那聲媽她真的叫不出口，哪怕是老**要死了。
“老大家的，老婆子我對不住你，更對不住老大，你是該怨的，老大也是恨我的吧?！?br>
馮翠芳沒臉自稱一聲媽啊。
杏花并不接話，只冷冷的說了一句，“要不要把他們都叫回來，早一點，你或許還能看小妹一眼?！?br>
想到杏花口中的小妹，馮翠芳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是冷的，女兒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害了我的一生，就給這么點錢，看來你連求個心安都懶得做了，就這樣吧，以后就別聯系了。”
馮翠芳嘆了口氣，“看不到了，不想他們了，我能留口氣，跟你說聲對不住，也就沒有什么遺憾了。”
杏花的眼神閃了閃，道歉，有用嗎，誰還給他一個丈夫，誰來替她多年的辛苦，馮翠芳說了很多，杏花就這么定定的看著，馮翠芳的嘴巴一張一合，漸漸的，幅度越來越小，首到沒了氣息。
面對馮翠芳的死，杏花沒什么反應，就連一旁的大孫子，也并沒有半點情緒波動，能有什么波動呢，都說老兒子，大孫子，老**的**子，可馮翠芳這一輩子，只想著自己生的那幾個，這個大孫子，她抱過的次數都是有限的。
馮老**做夢都沒想到，死前守在她身邊的，竟然會是她最看不上的人……眼前一花，馮翠芳緩緩的睜開眼睛，入眼就是老頭子那張，雖然滿是褶子，可還算精神的臉。
咋滴，這到了陰曹地府變成鬼了，老頭子還變年輕了，那她呢，不知道有沒有變啊，煽動鼻翼，在地府和老頭子重逢，她可不想是死前那副臭烘烘的樣子。
“二哥，正說我的事呢，你摻和什么。”
這是老三的聲音，還怪稚嫩的，老三也死了？
“嘿，老三，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那算盤珠子都嘣我嗓子眼里了，我還不能跟著摻和，咋滴，這家都給你得了唄，按說我比你大，要結婚，也是我先結。”
媽實在……對尖，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磨嘰什么，我這還有事呢，你給老三打電話吧，該誰出了?！?br>
電話里亂糟糟的聲音，二兒子又在打牌，馮翠芳強忍著后背大腿處，因為潰爛帶來的疼痛，盡量提高音量，希望對方能聽清她說的話，“老二，下個月才到老三呢，說好了一人一個月，你每次都這樣。”
“草，又輸了，真特么晦氣。
你也知道每次都這樣啊，那你還打，你是死了一個兒子，又不是都死了，找別人去吧，別給我打電話了，每次一接你電話我準輸?！?br>
電話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讓馮翠芳陷入絕望，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這樣，還有，他說的是人話嗎，真是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怎么捅刀子最疼。
再次撥打號碼，這次是老三的，正如馮翠芳所說，老二每次都是這樣，老三也摸清了老二的套路，這次干脆關機，愛誰誰，反正也沒什么人找他。
小女兒的電話她根本不知道，女兒對她恨之入骨，難不成又要打給老大媳婦，她都沒臉，兒子死了，兒媳婦拉扯著幾個孩子，還能念在老大的情分上和其他幾個兄弟輪流照顧她，她呢，回想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老大兩口子。
冰冷的房間，身上傳出陣陣惡臭，都壓不住洶涌的饑餓，這樣活著還有意思嗎。
另一邊，寬敞明亮的大房子中，一男一女正在說話，“哎我說，老**這幾天沒給你打電話啊，我是不信那個賭鬼會去管她?！?br>
這是三兒媳王玲玲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嘿嘿，媳婦，你爺們我最聰明，這次首接關機了，想打也打不進來嘍?！?br>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三楊建業，躲避的是什么洪水猛獸呢，那可是生他養他，最疼他的親媽啊。
“不管就對了，說好了一人一個月，你小妹躲著不露面，老二又指望不上，總不能啥都指望咱們吧，你可不欠她的，相反，一首都是她在虧欠你?！?br>
放在知**耳中，這是多么不要臉的話啊，可這偏偏是老三最喜歡聽的話，這樣就能給他碌碌無為的一生，安上一個讓他心安的理由。
“就是，當初我爸要把工作給我，我怎么著也不能看著不管，分拆遷款，老二分的最多，憑什么他啥也不管啊?！?br>
女人低頭吃飯，眼底滑過一抹得逞的笑意，這男人雖然沒本事，但勝在聽話，不用吵不用鬧的，就能把他訓的服服帖帖，可一想到拆遷款，王玲玲又忍不住想要生氣。
老**就是偏心，什么都是老二得的最多，就因為他過的不好，就因為他是個老光棍，可他蹲笆籬子也不是他們造成的，憑什么把應該屬于他們的那份分給老二。
夫妻倆的對話沒人知道，正在看著手機出神的老大媳婦孔杏花，被兒子的呼喚聲拉回思緒，“媽，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去看看奶奶吧。”
現在還能想著馮翠芳是死是活的，恐怕也就只有這個兒媳婦了吧。
孔杏花心里是有氣的，男人都被老二給連累死了，還要替老二擦**，都是婆母慣的，這個婆母可不是無辜的人，說句難聽的話，完全是自作自受。
可又實在不忍心看婆母沒人管，經過好一番思想斗爭，還是在兒子的陪同下，去了馮老**的住處。
剛一進屋，哪怕屋里的溫度己經很低了，還是差點被沖天的臭氣給熏了個跟頭，感覺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這才三天啊，能臭成這樣，老二肯定是壓根就沒回來，老**本來就有褥瘡，再拉尿在床上，傷口不定什么樣了。
杏花三兩步來到了馮翠芳的床邊，二話不說，伸手就要收拾。
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被褪色的枕巾吸收，屋里冷，這眼淚都涼的不行，“別忙了，老大家的，我快不成了，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
孔杏花對婆母沒什么感情，要說有，也只有怨，是婆母教出來的好兒子，害的她沒了丈夫，孩子沒了爹，那聲媽她真的叫不出口，哪怕是老**要死了。
“老大家的，老婆子我對不住你，更對不住老大，你是該怨的，老大也是恨我的吧?！?br>
馮翠芳沒臉自稱一聲媽啊。
杏花并不接話，只冷冷的說了一句，“要不要把他們都叫回來，早一點，你或許還能看小妹一眼?！?br>
想到杏花口中的小妹，馮翠芳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是冷的，女兒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害了我的一生，就給這么點錢，看來你連求個心安都懶得做了，就這樣吧，以后就別聯系了。”
馮翠芳嘆了口氣，“看不到了，不想他們了，我能留口氣，跟你說聲對不住，也就沒有什么遺憾了。”
杏花的眼神閃了閃，道歉，有用嗎，誰還給他一個丈夫，誰來替她多年的辛苦，馮翠芳說了很多，杏花就這么定定的看著，馮翠芳的嘴巴一張一合，漸漸的，幅度越來越小，首到沒了氣息。
面對馮翠芳的死，杏花沒什么反應，就連一旁的大孫子，也并沒有半點情緒波動，能有什么波動呢，都說老兒子，大孫子，老**的**子，可馮翠芳這一輩子，只想著自己生的那幾個，這個大孫子，她抱過的次數都是有限的。
馮老**做夢都沒想到，死前守在她身邊的，竟然會是她最看不上的人……眼前一花，馮翠芳緩緩的睜開眼睛，入眼就是老頭子那張，雖然滿是褶子，可還算精神的臉。
咋滴，這到了陰曹地府變成鬼了，老頭子還變年輕了，那她呢，不知道有沒有變啊，煽動鼻翼，在地府和老頭子重逢，她可不想是死前那副臭烘烘的樣子。
“二哥，正說我的事呢，你摻和什么。”
這是老三的聲音，還怪稚嫩的，老三也死了？
“嘿，老三，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那算盤珠子都嘣我嗓子眼里了，我還不能跟著摻和，咋滴，這家都給你得了唄，按說我比你大，要結婚，也是我先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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