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實驗室的規則漩渦

凌晨一點十七分。

地點是頂尖大學生物系地下三層的基因實驗中心。

江浸月坐在主控臺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行數據。

她穿白色實驗服，內搭米灰色高領毛衣，右眼下方那粒淺褐色淚痣在冷光下格外清晰。

通風系統發出低頻嗡鳴，實驗室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記錄本的聲音。

她己經在這里待了十個小時。

明天導師要驗收關鍵樣本分類，她必須趕在八點前提交報告。

試管架里擺著三十七組編號基因序列，每一管都經過她親手提純、測序、標記。

她習慣把事情做到完美。

突然，試管架晃了一下。

她抬頭，以為是自己碰到了桌子。

可下一秒，所有燈光由白轉紅，像被潑了一層血。

警報沒有響，廣播沒有動靜，但防輻射門發出沉悶的“咔”聲，自動鎖死。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按動解鎖鍵。

無反應。

再試手動開關，拉桿紋絲不動。

她轉身看向主控臺，屏幕全黑，連備用電源也沒啟動。

應急燈應該亮的，但現在只有頭頂那盞紅燈在持續閃爍。

空氣里有股味道。

不是化學品泄漏的刺鼻味，也不是電路燒毀的焦糊味。

是一種更淡的、類似雷雨前的金屬感，混著一點點臭氧的氣息，在鼻腔后端輕輕發*。

她走回工具柜，翻出瑞士軍刀。

刀片撬向電控箱螺絲口時，發現整個面板己經被高溫熔焊過，邊緣發黑，像是被人從內部用火焰槍封死了。

她皺眉。

這不可能是設備故障。

她按下緊急通訊按鈕三次，耳機里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她眼角余光掃過金屬門反光——自己的右眼，似乎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痕跡。

她猛地回頭。

門面光滑如鏡，映出她的臉。

蒼白，冷靜，呼吸平穩。

右眼瞳孔正常，皮膚下也沒有異樣。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沒觸到任何東西。

可剛才那一瞬，確實有光。

她低頭看表，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時間還在走。

她走向墻角那面長條鏡。

原本用來檢查實驗服穿戴是否規范，現在上面蓋著幾排離心管和試劑瓶。

她用鑷子小心夾開遮擋物，露出半面鏡體。

然后慢慢靠近。

盯著自己的右眼。

一秒，兩秒，三秒……什么都沒有。

但她能感覺到。

右眼深處有種微妙的灼熱，像有一根細線從眼球后方延伸進大腦。

她指甲掐進虎口，用力。

疼痛讓她清醒。

就在這個時候，頭頂紅燈閃了三下。

快，停，慢。

她盯著鏡子。

鏡中的倒影，動作比她慢了半拍。

她眨一下眼，鏡中人卻隔了半秒才合上眼皮。

她不動，鏡中人嘴角卻緩緩向上彎起。

她沒笑。

她立刻后退一步，撞翻了旁邊的試劑架。

玻璃碎裂聲在封閉空間里炸開，液體流了一地。

她靠在操作臺邊緣，心跳加快。

不是幻覺。

鏡子里的東西，剛才動了。

她迅速環顧西周。

實驗室西面都是防爆墻，唯一出口就是那扇防輻射門。

通風口格柵是鐵質的，手指伸不進去。

窗戶？

這**本沒有窗。

她掏出防狼噴霧，握緊。

蹲下身，躲到主實驗臺下方。

剛藏好，走廊傳來聲音。

拖拽聲。

重，緩慢，斷斷續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拉著在地上走。

節奏不規則，有時停很久，有時突然加快幾步。

她屏住呼吸。

門縫底下，一滴暗綠色液體正緩緩滲進來。

液體碰到地面，冒出細小的白煙，發出輕微的“滋”聲。

她立刻扯下實驗服下擺，捂住口鼻。

那味道不對。

不是酸，不是堿，聞多了會讓人太陽穴發脹。

拖拽聲停了。

門外安靜下來。

接著，響起抓撓聲。

指甲刮金屬的聲音，一下，一下，貼著門板外側移動。

她蜷在臺下，右手攥著噴霧，左手拇指不斷摩挲耳垂。

右眼的灼熱感越來越明顯。

她閉上眼，又睜開。

這一次，她在瞳孔深處看到了它。

一道暗金色符文，像刻印般浮現，只存在不到一秒就消失。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

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她身上。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個世界，己經變了。

門外的抓撓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的“嗒”。

像是門鎖松動了一格。

她盯著那扇門。

身體發緊，肌肉繃著，隨時準備撲出去或反擊。

可她出不去。

電斷了，門鎖死了，通訊中斷，外面有東西。

她只能等。

等那個東西進來。

或者等下一個異變發生。

她的指尖仍在掐虎口，皮膚己經發紅。

可那種痛，反而讓她更清醒。

甚至……有點興奮。

十二歲那年，她站在車禍現場，看著父親的身體被壓在車底，血從耳朵里流出來。

那時她沒哭，心跳卻飆到極限，腎上腺素沖上腦門，整個人像被點燃。

現在的感受，很像那時候。

危險。

真實。

活著。

她慢慢抬起右手，將防狼噴霧對準門縫。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道縫隙。

綠液還在滲入，白煙越來越多。

忽然，門內側的電子屏閃了一下。

不是開機，而是像信號干擾般跳出一行扭曲的字：樣本編號07正在接近字一閃即滅。

她沒動。

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不是拖拽。

是踩在地上的聲音。

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來。

然后停下。

靜默。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還有，右眼里那道符文，再次浮現了一瞬。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但她記住了這一刻。

記住了這間實驗室。

記住了這扇門。

也記住了——她不再是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