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郡2------------------------------------------。，男賓在東廂，女眷在西廂，中間隔著一道屏風。觥籌交錯間，笑聲陣陣，倒也熱鬧。，席上的人都有了三分醉意，話也漸漸多了起來。。，是真正的、毫無顧忌的笑。夾著姑娘家的說話聲，還有水盆碰翻的動靜，亂糟糟的，但聽著就讓人覺得高興。，聽見那笑聲，頓了頓。“隔壁是誰家？”，笑著說：“姑母，隔壁是虞家，在陳郡做官的，小門小戶。家里兩個姑娘，整日里熱熱鬧鬧的。”，眼角的笑紋又深了幾分。“聽著就招人喜歡。”：“姑母要是想見，我叫人去請？”，擺擺手。“先請她家**過來坐坐吧。”---，正在屋里對賬。
來人客客氣氣地說，老太君想請虞夫人過去說說話。
虞夫人愣了一下，連忙換了身衣裳，跟著去了。
進了花廳，虞夫人上前行禮。
老太君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笑著說：
“冒昧請你過來，別見怪。我在陳郡住過幾年，看見你們家，就覺得親切。”
虞夫人連說不敢。
老太君跟她聊了幾句家常，問了她丈夫的官職，問了家里的情況，又問起剛才的笑聲。
“剛聽你們院子里熱鬧得很，是做什么呢？”
嫡母有點不好意思。
“回老太君，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女兒，在……在做魚。”
“做魚？”
虞夫人點點頭，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
說兩個姑娘一早去渡口買魚，大的說要紅燒，小的說要清蒸，爭了半天，最后誰也不敢殺。
老太君聽得笑起來。
“買了魚不敢殺？那后來呢？”
嫡母正要開口，隔壁忽然又傳來一陣動靜。
這回是那個脆生生的聲音，喊得清清楚楚：
“姐！我跟灶上大娘說了，咱們今天不吃魚了，吃素！”
另一個聲音回她：“那魚呢？”
“放生！我這就去放！”
然后是腳步聲、水聲、笑聲，混成一片。
老太君笑得更厲害了。
“放生？買回來的魚拿去放生？”
虞夫人也跟著笑了，有點無奈。
“讓老太君見笑了。”
老太君擺擺手。
“見笑什么？我年輕時也干過這事。”
她頓了頓，忽然說：
“這兩個孩子，我想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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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姻正蹲在門前河邊，看那條魚游走。
魚尾巴一甩，鉆進水里，沒了影。
她蹲在那兒，盯著水面看了半天。
虞姝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
“走了？”
“走了。”
“回頭了嗎？”
虞姻認真想了想。
“沒有。”
虞姝笑了。
“那就好。”
虞姻點點頭。
“我也覺得好。”
兩個人蹲在河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誰也沒動。
丫鬟跑過來，氣喘吁吁的。
“姑娘！**讓你們過去！隔壁老太君要見！”
虞姻愣了一下，站起來。
“現在？”
丫鬟點頭。
虞姝幫她整了整衣裳，又看了看自己。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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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跟著丫鬟，往隔壁院子去。
進了花廳，虞姻才發現滿屋子都是人。
她低著頭，跟在嫡母身后。
老太君坐在上首，見她們進來，眼睛就亮了。
“來來來，過來讓我瞧瞧。”
兩個女兒上前行禮。
老太君先看虞姝，上下打量了一遍，點點頭。
“這孩子生得好，端莊，溫婉。”
虞姝低頭還禮。
老太君又看虞姻。
虞姻低著頭，規規矩矩地站著。
老太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早上在渡口買魚的，是你吧？”
虞姻愣了一下，抬起頭。
對上老太君那雙笑瞇瞇的眼睛。
她眨眨眼。
“老太君怎么知道？”
老太君笑得更開心了。
“那輛馬車，是我家的。”
虞姻臉一下子紅了。
老太君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
“好孩子，別害臊。我就喜歡你們這樣的姑娘，鮮活，有意思。”
虞姻坐下了，但還是有點緊張。
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
屏風那頭，隱隱約約有人影。
她沒多看，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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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拉著虞姝問了幾句，知道她已經定了親，夫家是京城的趙家，忍不住笑了。
“趙家那小子我認識，跟我孫兒是朋友。是個好孩子。”
虞姝臉微微紅了。
老太君又問虞姻。
嫡母在旁邊說：“小女兒還小，又貪玩，還想再留幾年。”
老太君點點頭，看著虞姻。
“貪玩好，貪玩的姑娘有福氣。”
她頓了頓，忽然問：
“那條魚，真放生了？”
虞姻老實點頭。
“放了。”
“怎么放的？”
“就……就拎到河邊，倒進去了。”
“它回頭了嗎？”
“沒有。”
“你怎么知道沒有？”
虞姻認真地說：“我在那兒站了一會兒，它沒回頭。”
滿屋子的人都笑起來。
老太君笑得直拍膝蓋。
“好，好，這姑娘有意思。”
虞姻被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屏風那頭，有個人一直沒笑。
他端著一杯酒，聽著這邊的動靜。
聽著那個姑娘老老實實地說“它沒回頭”。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酒。
嘴角動了一下。
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