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骸初燃
劇痛。
仿佛每一個細胞都被拆解，又被蠻橫地重新拼湊。
洛寒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信息的洪流中沉浮。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被拋入了宇宙初開時的星云風暴里，無數破碎的畫面、無法理解的符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碾過他的靈魂。
他看到了……一顆恒星的誕生，熾熱的光和熱向外奔涌；下一秒，視角無限拉遠，那片星域被無形的力量拖拽、壓縮，最終歸于一個無限小的奇點，徹底湮滅。
他看到一支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的艦隊，在星海間與某種陰影般的龐大存在**，能量光束撕裂虛空，艦船如煙花般寂滅。
最后，是一個冰冷的、巨大的、如同機械般的“眼睛”，在宇宙的深處淡漠地凝視著一切，包括渺小的他。
“不……”他無意識地**出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探索者號”醫療艙熟悉的潔白穹頂。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液和能量藥劑特有的清冷氣味。
“你醒了？”
一個略帶電子合成感的女聲響起。
醫療AI“螢火”的光標在旁邊的顯示屏上跳動著，“生命體征趨于穩定。
神經束過載損傷修復度87%。
左肩肌肉組織電擊傷己愈合。
建議繼續觀察十二標準時。”
洛寒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厲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活動了一下手指，之前的麻痹感己經消失，但一種……陌生的充實感，卻縈繞不去。
他下意識地撫向自己的胸口，那個位置，正是靈樞核心所在。
之前F級的感應靈樞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難以掌控。
但現在，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里不同了。
不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一片……混沌的星云。
一片微小、卻在他感知中無限廣闊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無數細碎的光點在其中沉浮、生滅。
它很安靜，卻又蘊**令洛寒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潛在力量。
他嘗試像以前一樣去溝通、去引導，卻如同石沉大海，那片星云只是自顧自地旋轉，對他的呼喚愛答不理。
但它確實存在，取代了他原來的靈樞。
“我……是怎么回來的？”
洛寒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趙擎隊長將你帶回的?！?br>
螢火回答，“記錄顯示，你在殘骸內部遭遇能量幽靈襲擊，與隊伍失散。
隊長在肅清周邊威脅后，根據你勘探服最后發出的求救信號定位到了一面異常的墻壁，強行破開后將己昏迷的你救出。
具體細節，隊長要求你醒來后向他報告?！?br>
洛寒的心沉了下去。
報告？
他該怎么報告？
說那個暗金色的立方體鉆進了自己的身體，還把自己的靈樞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星云漩渦？
他會被當成怪物，還是被送去實驗室切片研究？
恐懼攫住了他。
父母早年失蹤于一次遠古遺跡探索，留給他的除了微薄的撫恤金，就是“謹慎、藏拙、活下去”的告誡。
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必須隱瞞下來。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自動門滑開，趙擎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便于行動的作戰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感覺怎么樣，洛寒？”
趙擎走到床邊，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
“好多了，謝謝隊長救命之恩?！?br>
洛寒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眼神中的慌亂。
“說說當時的情況。”
趙擎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是怎么進入那個封閉空間的？
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洛寒早己打好腹稿，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后怕與迷茫：“我當時為了救小李，被能量幽靈的電弧掃中，摔出去撞在墻上。
那面墻好像……本身就不穩定，我一撞就塌了，然后就掉了進去。
里面是一個很小的球形空間，空蕩蕩的，只有一些發光的墻壁。
我還沒看清，就感覺一股很強的能量沖擊過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省略了暗金色立方體的所有細節，將一切歸咎于意外和能量沖擊。
趙擎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空蕩蕩的？
沒有任何器物或者……異常的能量源？”
“沒……沒有。”
洛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就是能量場很亂，我掉進去就被震暈了。”
醫療艙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過了好幾秒，趙擎才緩緩開口：“你的勘探服記錄儀在能量沖擊下燒毀了，無法還原當時的影像。
但根據我們后期的掃描，那個空間的結構非常特殊，能量等級也極高。
你能活著出來，是個奇跡?！?br>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洛寒：“而且，醫療報告顯示，你的身體細胞活性提升了百分之三百，神經反應速度也有大幅增強。
這可不是普通的能量沖擊能達到的效果?！?br>
洛寒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沒想到醫療檢測會如此細致。
“我……我也不知道?！?br>
他只能繼續裝傻，臉上滿是困惑，“可能就是……因禍得福？”
趙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站起身，拍了拍洛寒的肩膀：“好好休息。
這次考察任務結束了，我們很快會返航。
關于你身體的變化，暫時列為機密，不要對任何人提起?！?br>
“是，隊長。”
洛寒低聲應道。
趙擎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洛寒，有時候，命運給予的饋贈，未必是好事。
好自為之?！?br>
門輕輕滑上，醫療艙里只剩下洛寒一人，還有他胸腔里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趙擎知道了？
或者至少是懷疑了。
但他為什么沒有深究？
是保護，還是……另有打算？
洛寒無法確定。
他只知道，從那個立方體融入他身體的那一刻起，他平凡、甚至有些卑微的人生，己經徹底顛覆。
他再次將意識沉入那片混沌的星云。
這一次，當他集中全部精神時，似乎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信息流。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本能般的認知。
源點星骸——融合度：0.01%……狀態：穩定……權限：未解鎖……檢測到低密度星辰輻射環境，自動汲取中……能量轉化效率：0.001%……它在自動吸收宇宙中無處不在的星辰輻射？
雖然效率低得令人發指，但這個過程是自發的，持續的！
洛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嘗試著主動去引導這個過程，像以前冥想溝通靈樞一樣。
起初毫無反應，但當他將意念集中在那緩緩旋轉的漩渦中心時，一絲微不**的、清涼的能量流，終于被他引動，順著某種玄妙的路徑，開始緩緩滋養他干涸的經脈和虛弱的身體。
有效！
雖然緩慢，雖然艱難，但這不再是那個毫無用處的F級感應靈樞！
這是一種全新的，未知的，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力量！
虛弱感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力量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意念微動，試圖催動那絲能量。
嗤——一點比火星還要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光屑，在他指尖一閃而逝，連半秒鐘都沒能維持。
但洛寒的眼睛，卻在那一刻亮了起來。
如同黑暗中跋涉的旅人，終于看到了遠方的第一縷微光。
這不再是絕望，而是……希望的初燃。
仿佛每一個細胞都被拆解，又被蠻橫地重新拼湊。
洛寒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信息的洪流中沉浮。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被拋入了宇宙初開時的星云風暴里，無數破碎的畫面、無法理解的符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碾過他的靈魂。
他看到了……一顆恒星的誕生，熾熱的光和熱向外奔涌；下一秒，視角無限拉遠，那片星域被無形的力量拖拽、壓縮，最終歸于一個無限小的奇點，徹底湮滅。
他看到一支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的艦隊，在星海間與某種陰影般的龐大存在**，能量光束撕裂虛空，艦船如煙花般寂滅。
最后，是一個冰冷的、巨大的、如同機械般的“眼睛”，在宇宙的深處淡漠地凝視著一切，包括渺小的他。
“不……”他無意識地**出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探索者號”醫療艙熟悉的潔白穹頂。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液和能量藥劑特有的清冷氣味。
“你醒了？”
一個略帶電子合成感的女聲響起。
醫療AI“螢火”的光標在旁邊的顯示屏上跳動著，“生命體征趨于穩定。
神經束過載損傷修復度87%。
左肩肌肉組織電擊傷己愈合。
建議繼續觀察十二標準時。”
洛寒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厲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活動了一下手指，之前的麻痹感己經消失，但一種……陌生的充實感，卻縈繞不去。
他下意識地撫向自己的胸口，那個位置，正是靈樞核心所在。
之前F級的感應靈樞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難以掌控。
但現在，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里不同了。
不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一片……混沌的星云。
一片微小、卻在他感知中無限廣闊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無數細碎的光點在其中沉浮、生滅。
它很安靜，卻又蘊**令洛寒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潛在力量。
他嘗試像以前一樣去溝通、去引導，卻如同石沉大海，那片星云只是自顧自地旋轉，對他的呼喚愛答不理。
但它確實存在，取代了他原來的靈樞。
“我……是怎么回來的？”
洛寒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趙擎隊長將你帶回的?！?br>
螢火回答，“記錄顯示，你在殘骸內部遭遇能量幽靈襲擊，與隊伍失散。
隊長在肅清周邊威脅后，根據你勘探服最后發出的求救信號定位到了一面異常的墻壁，強行破開后將己昏迷的你救出。
具體細節，隊長要求你醒來后向他報告?！?br>
洛寒的心沉了下去。
報告？
他該怎么報告？
說那個暗金色的立方體鉆進了自己的身體，還把自己的靈樞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星云漩渦？
他會被當成怪物，還是被送去實驗室切片研究？
恐懼攫住了他。
父母早年失蹤于一次遠古遺跡探索，留給他的除了微薄的撫恤金，就是“謹慎、藏拙、活下去”的告誡。
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必須隱瞞下來。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自動門滑開，趙擎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便于行動的作戰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感覺怎么樣，洛寒？”
趙擎走到床邊，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
“好多了，謝謝隊長救命之恩?！?br>
洛寒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眼神中的慌亂。
“說說當時的情況。”
趙擎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是怎么進入那個封閉空間的？
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洛寒早己打好腹稿，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后怕與迷茫：“我當時為了救小李，被能量幽靈的電弧掃中，摔出去撞在墻上。
那面墻好像……本身就不穩定，我一撞就塌了，然后就掉了進去。
里面是一個很小的球形空間，空蕩蕩的，只有一些發光的墻壁。
我還沒看清，就感覺一股很強的能量沖擊過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省略了暗金色立方體的所有細節，將一切歸咎于意外和能量沖擊。
趙擎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空蕩蕩的？
沒有任何器物或者……異常的能量源？”
“沒……沒有。”
洛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就是能量場很亂，我掉進去就被震暈了。”
醫療艙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過了好幾秒，趙擎才緩緩開口：“你的勘探服記錄儀在能量沖擊下燒毀了，無法還原當時的影像。
但根據我們后期的掃描，那個空間的結構非常特殊，能量等級也極高。
你能活著出來，是個奇跡?！?br>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洛寒：“而且，醫療報告顯示，你的身體細胞活性提升了百分之三百，神經反應速度也有大幅增強。
這可不是普通的能量沖擊能達到的效果?！?br>
洛寒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沒想到醫療檢測會如此細致。
“我……我也不知道?！?br>
他只能繼續裝傻，臉上滿是困惑，“可能就是……因禍得福？”
趙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站起身，拍了拍洛寒的肩膀：“好好休息。
這次考察任務結束了，我們很快會返航。
關于你身體的變化，暫時列為機密，不要對任何人提起?！?br>
“是，隊長。”
洛寒低聲應道。
趙擎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洛寒，有時候，命運給予的饋贈，未必是好事。
好自為之?！?br>
門輕輕滑上，醫療艙里只剩下洛寒一人，還有他胸腔里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趙擎知道了？
或者至少是懷疑了。
但他為什么沒有深究？
是保護，還是……另有打算？
洛寒無法確定。
他只知道，從那個立方體融入他身體的那一刻起，他平凡、甚至有些卑微的人生，己經徹底顛覆。
他再次將意識沉入那片混沌的星云。
這一次，當他集中全部精神時，似乎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信息流。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本能般的認知。
源點星骸——融合度：0.01%……狀態：穩定……權限：未解鎖……檢測到低密度星辰輻射環境，自動汲取中……能量轉化效率：0.001%……它在自動吸收宇宙中無處不在的星辰輻射？
雖然效率低得令人發指，但這個過程是自發的，持續的！
洛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嘗試著主動去引導這個過程，像以前冥想溝通靈樞一樣。
起初毫無反應，但當他將意念集中在那緩緩旋轉的漩渦中心時，一絲微不**的、清涼的能量流，終于被他引動，順著某種玄妙的路徑，開始緩緩滋養他干涸的經脈和虛弱的身體。
有效！
雖然緩慢，雖然艱難，但這不再是那個毫無用處的F級感應靈樞！
這是一種全新的，未知的，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力量！
虛弱感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力量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意念微動，試圖催動那絲能量。
嗤——一點比火星還要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光屑，在他指尖一閃而逝，連半秒鐘都沒能維持。
但洛寒的眼睛，卻在那一刻亮了起來。
如同黑暗中跋涉的旅人，終于看到了遠方的第一縷微光。
這不再是絕望，而是……希望的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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