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婆再鬧，糙漢出手------------------------------------------，一**坐在炕沿上，胸口氣得此起彼伏，枯瘦的手狠狠拍著炕桌，桌上的粗瓷碗都被震得叮當響。“反了！真是反了！”，唾沫星子噴了滿炕，“一個克夫的假寡婦，也敢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我養她三年，供她吃供她穿，到頭來還被她拿捏，傳出去我王氏在這十里八鄉，還要不要做人了！”，她眼尾掃過炕頭縫衣裳的剪刀，寒光一閃，心底的歹意瞬間冒了頭。，她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藏在衣袖里，佝僂著身子卻邁著橫沖直撞的步子，一路罵罵咧咧沖向沈青梧的小院。路上撞見幾個納涼的村民，她也不管不顧，只一門心思要去撒潑鬧事。，卻被她收拾得干干凈凈。，竹匾里攤著剛采回來的草藥，清香漫了滿院。沈青梧正彎腰翻曬草藥，粗布衣裙裹著她利落的身姿，長發簡單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利落的下頜。，哪怕做著粗活，脊背也挺得筆直，眉眼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哐當——”，木門撞在土墻上發出巨響，驚飛了院角的麻雀。，面目猙獰地沖進來，衣袖里的剪刀露了個尖，厲聲咒罵：“沈青梧！你個小**、喪門星！今天我非撕爛你的嘴，打斷你的腿不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冷冽的目光掃過王氏，語氣淡得像結了冰：“我當是誰，原來是娘。上次的教訓沒吃夠，又來找死？你還敢嘴硬！”王氏被她淡漠的態度激得發瘋，再也顧不上偽裝，猛地從衣袖里抽出剪刀，寒光一閃，就朝著沈青梧撲了過去，“我打死你這個不守婦道的東西！你男人死在外面三年，你不安分守寡也就罷了，還敢忤逆婆婆，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收拾了你！”
剪刀尖閃著兇光，直奔沈青梧的胳膊。
換做旁的婦人，早嚇得魂飛魄散，可沈青梧是誰？
三年磋磨，她早就練就了一身硬骨頭和快身手。
只見她身形靈巧地側身一躲，動作快得像陣風，堪堪避開剪刀。不等王氏反應，她右手如鐵鉗一般，精準扣住王氏握剪刀的手腕，指節用力，硬生生將王氏的手腕往后掰。
“啊——！”
鉆心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王氏疼得五官扭曲，慘叫一聲，手里的剪刀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地上，彈了兩下，滾到墻角。
沈青梧非但沒松勁，反而微微加力，冷眸微瞇，聲音字字如冰，扎進王氏心里：
“我上次就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往后各過各的，你別來惹我。”
“你偏不聽，非要拿著兇器上門鬧事。怎么，真以為我念著往日情分，就不敢對你下狠手？”
王氏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手腕像是要被掰斷，半邊身子都麻了。她見硬的不行，立刻往地上一癱，撒潑打滾地哭喊起來，聲音尖銳得刺破耳膜：
“**啦！快來人啊！寡婦要殺婆婆啦！天理難容啊！”
“大家快來看啊，沈青梧這個不孝的**，要打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她的哭喊尖利刺耳，半個村子都能聽見，不少村民已經聞聲往這邊探頭，想來看熱鬧。
沈青梧眉頭緊鎖，心底一陣厭煩。
她不怕打架，就怕這種撒潑耍賴的無賴，鬧得人盡皆知，平白惹人嚼舌根。
她正打算松手，把王氏拖出院子，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瞬間壓下了王氏尖利的哭喊。
沈青梧下意識抬眼望去。
逆光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院門口，幾乎擋住了所有的陽光。
是隔壁新搬來的那個外鄉漢子，阿燼。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肩寬腰窄，身形魁梧得驚人，往那一站，就像一座沉穩的山。臉上留著淡淡的胡茬，遮住了幾分凌厲的輪廓，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淡漠地掃過院里的鬧劇，沒有絲毫波瀾。
他雙手隨意抱在胸前，語氣平平，卻帶著幾分不耐：
“吵死了，擾我午休。”
王氏一見來了個陌生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停止打滾，哭得更兇，扭頭就對著阿燼告狀，聲音凄凄慘慘：
“大兄弟！你快給我評評理啊！我是她婆婆，她不守婦道也就罷了，還拿著剪刀要殺我！你看看，你看看我的手腕，都被她捏斷了！”
阿燼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王氏被沈青梧攥著的手腕上，薄唇輕啟，語氣涼薄又犀利：
“評理？”
“她只用一只手就制住你，若是真要動手，你此刻哪還有力氣在這里哭喊？”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王氏的裝模作樣。
王氏當場噎住，哭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僵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阿燼往前邁了兩步，步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
他本就身形高大，此刻微微垂眸，目光冷然地落在王氏身上，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見慣生死的凌厲，絕非一個普通鄉野農夫能擁有的氣場。
王氏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懼，連撒潑的膽子都沒了。
阿燼沒再看她，轉而看向沈青梧，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指尖上，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點，低沉磁性：
“跟這種人動手，臟了你的手。”
沈青梧心頭莫名一跳。
長這么大，從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爹娘早逝，婆家磋磨，她早就習慣了凡事自己扛，刀山火海都自己闖，從來沒人會心疼她動手會不會臟了手，會不會受委屈。
她愣了一瞬，下意識松了手。
王氏一得自由，還想壯著膽子再鬧，可剛抬眼，就撞上阿燼冰冷的目光。
那眼神太嚇人，像淬了冰的刀，仿佛她再多說一個字，就會被當場撕碎。
王氏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后半截狠話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滾。”
阿燼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王氏哪里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撿起地上的剪刀，慌不擇路地往外跑，慌急之下還被門檻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啃泥，也顧不上疼，爬起來就灰溜溜地逃了，狼狽至極，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院里瞬間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草藥的清香和春日微風拂過的輕響。
沈青梧看著地上的灰塵，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攥緊王氏手腕的力道，心底五味雜陳。
她不習慣被人維護，更不習慣被一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男人這般袒護。
她抿了抿唇，故意板起臉，沒好氣道：“誰要你多管閑事，我自己能解決。”
阿燼低頭，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手腕上，眸色微沉：“你打不過她？”
“打得過。”沈青梧立刻抬下巴，一臉桀驁不服輸，“我只是不想跟瘋子糾纏，平白壞了名聲。”
男人看著她嘴硬的模樣，低沉的笑聲自喉間溢出，磁性的聲音震得人耳朵微微發麻。
“嘴硬。”
他彎腰，撿起地上王氏落下的剪刀，指尖捏住鋒利的刀尖，指節微微用力。
“咔——”
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把堅硬的鐵剪刀，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掰斷了刀尖，斷口平整，毫不費力。
沈青梧瞳孔驟然一縮，滿眼震驚。
這得是何等驚人的力氣！別說尋常農夫，就算是村里最壯實的漢子，也絕不可能徒手掰斷鐵剪刀！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這個隔壁的糙漢，絕對不是普通人。
阿燼隨手將斷了的剪刀扔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鐵銹，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藏著說不清的情緒，語氣篤定：
“以后，她再敢來鬧，不用你動手。”
沈青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亂感瞬間涌上心頭。
她慌忙別開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強裝鎮定地冷聲道：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扛，不勞煩隔壁的糙漢操心。”
說完，她轉身就往屋里走，步伐微微加快，連耳根都悄悄紅透了，卻還強撐著一身硬氣。
阿燼站在原地，望著她落荒而逃的挺拔背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鄉野間的這朵帶刺玫瑰，渾身是刺，卻偏偏惹得他移不開眼。
他望著她的房門，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沈青梧……這一世，你逃不掉了。”
風拂過草藥，清香繞滿小院，一場鬧劇落幕，兩顆心，卻在不知不覺中，悄悄亂了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