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糙漢送物，青梧口是心非------------------------------------------，是真的怕了。，就連路過沈青梧家門口，都要低著頭快步走，生怕被阿燼看見，連大氣都不敢喘，村里再沒人看她笑話，反倒都暗地夸沈青梧終于熬出了頭。，過得越發清凈自在。，不用看誰臉色，不用忍氣吞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院里的草藥曬得清香，屋舍打掃得干干凈凈，這才是她夢寐以求的日子。，莫名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沈青梧剛打開院門，就看見門檻邊放著一個粗布包裹。，彎腰打開，里面是一塊新鮮的野豬肉，肥瘦相間，還有兩把帶著露水的野菜，鮮嫩欲滴，一看就是剛獵回來、剛挖出來的。，也知道是誰送的。，心里嫌棄得不行。，日子過得舒舒服服，才不需要別人假惺惺的施舍！，隔三差五就送東西，今天送野物，明天送蔬果，真當她是缺吃少穿的可憐人？，轉身就往隔壁阿燼的住處走，氣勢洶洶地要把東西還回去。，他正坐在院里磨柴刀，動作沉穩，刀刃磨得锃亮，陽光落在他硬朗的側臉上，線條分明，透著一股糙漢獨有的硬朗帥氣。，他抬眼看來，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東西，拿回去，我不要。”沈青梧把包裹往石桌上一放，雙手抱胸，仰著下巴，一臉嫌棄，“我自己能打獵，能挖菜，不缺你的東西。”
阿燼放下手里的柴刀，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壓迫感又涌了上來，卻不讓人害怕，反倒讓人心里發慌。
“野豬肉不好獵，你一個人，不方便。”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方便得很！”沈青梧立刻反駁，嘴硬得很，“我以前一個人也能過日子，現在照樣能，不用你可憐我。”
她才不要欠這個糙漢的人情，更不要讓他以為，送點東西就能走進她的生活。
死了丈夫，打跑惡婆婆，她一個人快活自在的好日子，才不要被別人攪和了。
阿燼看著她倔強泛紅的臉頰，看著她故作強硬的模樣，低笑一聲，沒再勉強，只是淡淡道：“扔了可惜，你若是不想要，就留著喂雞。”
沈青梧一噎。
她院里確實養了兩只雞，可這上好的野豬肉，喂雞也太糟蹋了。
可讓她收下，她又拉不下臉，只能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惡聲道：“不用你管！”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卻比來時慢了幾分，耳根又悄悄紅了
看著她別扭的背影，阿燼唇角的笑意更深。
帶刺的玫瑰，越是嘴硬，越是心軟。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守著，等著她卸下防備。
沈青梧回到自家院里，看著石桌上的野豬肉，扔了舍不得，留著又覺得別扭。
最后還是咬咬牙，把肉收進了廚房，心里卻默默念叨：就當是他上次幫忙的謝禮，僅此一次，下次再也不收了！
可她不知道，這份隔三差五的心意，這份默默的守護，早已像一顆種子，悄悄落進了她冰冷已久的心湖里，泛起了圈圈漣漪。
而隔壁的糙漢，早已打定主意，守著這朵帶刺的玫瑰，再也不放手。
看著沈青梧那道又硬又倔、偏偏帶著幾分慌亂的別扭背影，阿燼站在原地，唇角那點淺淡的笑意，一點點漫開，染得那雙素來冷硬深邃的眼眸都溫軟下來。
他就這么靜靜望著她匆匆消失在自家院門后的身影，指腹無意識摩挲了幾下剛才磨得發亮的柴刀，低聲輕笑。
鄉野間長出來的姑娘，一身尖刺，一身傲骨，明明心比誰都軟，嘴上卻比誰都硬，半點不肯示弱，半點不肯承情。
活像株長在亂石堆里的野玫瑰，看著扎手，湊近了才知，花瓣底下藏著最軟的芯。
他不急。
從前在刀光血影里都能沉得住氣，如今守著這么一個人，有的是耐心。
不逼她，不壓她，不催她放下防備，只安安穩穩站在她隔壁，她被欺負了，他出頭；她缺東西了，他遞過去；她嘴硬趕人，他就退后一步，不遠不近，守著就好。
總有一天，這朵帶刺的玫瑰，會愿意為他松一松尖刺，露一露軟心。
另一邊。
沈青梧一踏回自家院子，腳步才慢慢放緩，胸口還微微有些發悶，耳根那點沒褪下去的熱意，讓她莫名煩躁。
她瞥了眼石桌上還帶著寒氣、肥瘦均勻的野豬肉，又看了看那兩把還掛著晨露、嫩得能掐出水的野菜，眉頭死死擰著，一臉不情不愿。
扔了？
這么好的野豬肉，尋常獵戶獵上十回都未必能得這么一塊，肉質緊實鮮香，扔了簡直是造孽。
留著？
那不就等于收下他的好意了？
她沈青梧什么時候淪落到要靠旁人接濟度日？
死了男人，打跑惡婆婆，她一個人劈柴、打獵、采藥、種地，樣樣都能來，日子過得清凈自在，憑什么要平白無故承隔壁那個糙漢的情？
她站在石桌旁，心里七上八下，別扭得厲害，一會兒暗罵他多管閑事，一會兒又忍不住想起剛才他徒手掰斷剪刀、擋在她身前的模樣。
那一句“跟她動手，臟了你的手”，還輕飄飄落在耳朵里，揮之不去。
沈青梧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彎腰，一把拎起那塊野豬肉，動作有些粗魯地塞進廚房的陶罐里，像是在跟誰賭氣一般，在心里狠狠念叨：
收下就收下！就當是……就當是上次他幫我趕跑王氏的謝禮！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下次他再敢送東西來，她一定原封不動扔回去，半分情面都不留！
她嘴硬地給自己找著臺階，卻沒察覺，自己的心湖，早已不是一潭死水。
阿燼這隔三差五的東西，這不動聲色的護著，這沉默又霸道的溫柔，就像一顆不起眼卻極有韌勁的種子，悄無聲息落進她冰封了這么多年的心湖里，輕輕一蕩，便漾開一圈又一圈細碎的漣漪。
冷硬的心防，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被撬開了一道細縫。
而隔壁院落里。
阿燼收拾好柴刀，抬眼望向沈青梧緊閉的屋門，目光堅定又溫柔。
他這輩子，漂泊半生，冷硬慣了，也孤獨慣了。
直到遇見這朵帶刺又心軟的玫瑰，才忽然有了想扎根、想守護的念頭。
這一次，他不會放手。
不管她嘴多硬，心多冷，他都守著。
守到她肯抬頭看他，守到她肯卸下所有防備，守到她心甘情愿，承認他這個人。
沈青梧。
你逃不掉了。
往后的日子，我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