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籍與詩

入夏的午后，陽光透過市立圖書館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特有的、混合著灰塵與時光的味道。

喬雀正跪坐在古籍整理室的軟墊上，指尖戴著細白的棉質手套，小心翼翼地拂過一本線裝詩集的封皮。

書頁邊緣己經泛黃發脆，她的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片易碎的羽毛。

她的聲音清潤，正低聲誦讀著其中的句子："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整理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打斷了她的吟誦。

一個身影探了進來，深棕偏紅的卷發有些凌亂，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來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口袋鼓鼓囊囊的，似乎塞滿了東西。

她的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一股狡黠的靈氣，正是胡璃。

胡璃顯然沒料到里面有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壓低聲音問："請問，《歷代花鳥詩選》是放在這里嗎？

"喬雀抬起頭，目光溫和地落在胡璃身上，點了點頭，用口型示意了一下書架的方向，沒有說話，怕驚擾了滿室的沉靜。

胡璃會意，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她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手指在書脊上快速劃過，動作帶著幾分藝術家式的隨性。

很快，她抽出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書，正是她要找的《歷代花鳥詩選》。

她抱著書，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被喬雀手邊那本舊詩集吸引了目光。

她湊過去，看到封面上模糊的字跡，輕聲念道："《晚晴詩稿》？

這可是孤本吧？

"喬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隨性張揚的女孩，竟然能認出這本并不出名的孤本。

她摘下手套，聲音清潤如溪："是的，剛從庫房調出來，正在做修復前的整理。

""原來如此，"胡璃眼睛亮了起來，在喬雀身邊的軟墊上隨意坐下，一點也不見外，"我就說這字跡看著眼熟，我之前在一個老教授家里見過影印本。

"她說著，翻開自己手里的《歷代花鳥詩選》，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首《詠雀》和《晚晴詩稿》里的風格很像，都有種...怎么說呢，很細膩的溫柔。

"喬雀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一首描寫麻雀在秋日枝頭跳躍的小詩，語言質樸，卻充滿了生活的意趣。

她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它們都很注重捕捉細微之處的美。

"胡璃笑了起來，眼角露出細碎的紋路："我就知道你懂！

我叫胡璃，是個自由詩人。

""喬雀，"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牌，"這里的古籍整理員。

""喬雀，"胡璃在嘴里念了一遍，眼睛彎了彎，"這名字真好聽，像詩里的意象。

"她說著，從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上面用鋼筆寫著幾行潦草的詩句，"我早上看到一只麻雀落在圖書館的窗臺上，靈感來了寫的，你幫我看看？

"喬雀接過紙片，認真地讀了起來。

詩句很簡短，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麻雀那種既警惕又活潑的神態，文字間帶著一股靈動的氣息。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真誠的欣賞："寫得很好，很有畫面感。

"得到夸獎，胡璃笑得更開心了："真的嗎？

那太好了！

我還擔心寫得太隨意了。

"她頓了頓，看著喬雀手邊的《晚晴詩稿》，"喬雀，你平時也喜歡讀詩嗎？

""嗯，"喬雀點了點頭，拿起那本舊詩集，"古籍里藏著很多這樣的好作品，就像在和過去的人對話。

"胡璃托著下巴，看著喬雀認真的側臉，陽光在她的發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忽然覺得，這個安靜的古籍整理員，和自己一樣，都對文字里的細微情感有著天生的感知力。

"那以后我有新寫的詩，可以拿來給你看嗎？

"胡璃問，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喬雀抬起頭，對上胡璃明亮的眼睛，溫和地笑了笑："好啊。

"窗外的蟬鳴依舊，陽光漸漸西斜，古籍整理室里，兩個同樣熱愛文字的人，因為一本舊詩集和一首即興的小詩，開始了她們故事的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