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年羞辱，玉佩初醒
青石廣場，熱浪灼人。
青云宗外門考核的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天地，數千弟子圍在巨大的測靈石碑前，伸長脖子，目光或炙熱或緊張地投向那高懸的、決定著無數人命運的水晶。
陽光刺眼，落在林淵身上，卻驅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站在隊伍末尾，身形在寬大的、洗得發白的舊外門弟子服里更顯單薄，微微低垂著頭，碎發遮住了眼底深處最后一點微弱的光。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就像是被釘死在這“煉氣一層”的恥辱柱上，任人嘲弄，任人踐踏。
“下一個，林淵！”
執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那目光里，沒有期待，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戲謔，以及等著看笑話的迫不及待。
“嘖，又是他，每年都來，每年都是煉氣一層，也不嫌丟人。”
“聽說他三年前入門時，可是和南宮師姐一同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呢，嘖嘖……天才？
廢材還差不多！
白白浪費宗門資源，要我早就沒臉待下去了。”
“小聲點，南宮師姐在臺上看著呢……”竊竊私語如同毒針，密密麻麻扎進耳膜。
林淵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灼熱而渾濁，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強迫自己抬起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走向那座決定命運的測靈石碑。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能感覺到，來自高臺之上，那道清冷如月華，卻又帶著絕對疏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南宮婉。
這個名字，曾是他黯淡人生中唯一的光，也是如今將他推入深淵的、最沉重的枷鎖。
他走到了測靈石碑前。
石碑古樸，刻滿玄奧符文，隱隱散發著靈力波動。
無數視線灼燒著他的后背。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手掌因為長期干雜役粗活而顯得有些粗糙，帶著細微的傷痕。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閉上眼，將體內那微弱得可憐、三年來幾乎毫無寸進的靈力，盡數逼向掌心。
按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
下一刻，測靈石碑表面光芒微微一閃，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掙扎著顯現出幾個模糊卻足以讓全場看清的字跡——煉氣，一層。
短暫的死寂。
隨即，更大的哄笑聲、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開來！
“哈哈哈！
果然！
我就知道！”
“煉氣一層！
穩如老狗，三年不動搖！”
“真是我青云宗開宗以來頭一號廢物！”
“丟人現眼啊！
趕緊自己滾下山去吧！”
聲浪幾乎要將他淹沒，撕碎。
林淵的身體幾不**地晃了一下，臉色血色盡褪，變得慘白。
那按在石碑上的手，微微顫抖著，卻固執地沒有立刻收回。
失敗了。
又一次，毫無懸念的失敗了。
三年來，日復一日的苦修，忍受著旁人的白眼和克扣的資源，拼盡全力想要抓住那一絲突破的契機……結果，還是這樣。
為什么？
憑什么！
一股混雜著絕望、不甘和滔天憤怒的情緒，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里翻滾、沖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那一首靜坐的白衣身影，動了。
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仰慕，追隨著那道倩影。
南宮婉緩緩起身，一襲白衣不染塵埃，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倫，只是那雙眸子，淡漠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看向林淵時，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蓮步輕移，走到高臺邊緣，居高臨下，俯視著石碑前那個顯得無比渺小和狼狽的少年。
朱唇輕啟，聲音清冷空靈，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林淵。”
僅僅兩個字，便讓全場落針可聞。
林淵猛地抬起頭，看向高臺之上那張曾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容顏。
陽光在她身后勾勒出耀眼的光暈，刺得他眼睛生疼。
南宮婉的目光平靜無波，繼續道：“三年了。”
“你，給了我什么？”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淵的心上，砸得他神魂俱顫，眼前陣陣發黑。
“這紙婚約，”她指尖不知何時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其上隱約可見“婚書”二字，“于我，己是心魔。”
話音落下，她指尖微不**地一動。
那紙承載著昔日情誼與承諾的婚書，輕飄飄地飛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向林淵。
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噗！”
無聲無息，化作漫天細碎的白色紙屑，紛紛揚揚，如同寒冬臘月最冰冷的雪片，飄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梢，他依舊按在石碑未曾收回的手背上。
冰涼。
刺骨的冰涼。
“今日，便了斷了吧。”
南宮婉的聲音依舊平淡，說完這句，她甚至沒有再多看林淵一眼，徑自轉身，白衣飄動，重新坐回原位，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退婚！
南宮師姐，宗門百年不遇的天之驕女，竟在萬眾矚目之下，公然撕毀婚約，休棄了林淵！
短暫的寂靜后，是更加洶涌的議論和嘲諷。
“退得好！
南宮師姐早該如此了！”
“一個廢物，憑什么耽誤南宮師姐的大好前程？”
“哈哈哈，今日之后，林淵這名字，怕是要成為整個青云宗，不，是整個云州修真界的笑柄了！”
林淵僵在原地。
身體冰冷，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看著肩頭、手上的紙屑，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南宮婉身上特有的冷香，此刻卻比世間最毒的毒藥還要致命。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那壓抑到了極致的憤怒與恨意，幾乎要沖破軀殼！
為什么？
憑什么如此踐踏于我！
就因為我修為低下？
就因為我是個廢物？
雙拳，在身側死死攥緊。
指甲早己深深嵌入掌心皮肉之中，一股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指縫滲出，滴滴答答，落在他胸前微微敞開的衣襟內，沾染上了一首貼身佩戴的那枚、據說是父母唯一遺物的、溫潤剔透的白色玉佩之上。
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只有那焚心蝕骨的恨，在瘋狂燃燒。
他低著頭，碎發徹底遮住了他的臉龐，無人能看見，那低垂的眼簾下，一雙原本黯淡絕望的眸子，此刻正燃起怎樣駭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火焰！
那火焰，名為不甘！
名為復仇！
……夜，深沉。
外門弟子居住區最偏僻角落的一間簡陋石屋內。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屋內陳設簡陋到近乎寒酸，一床，一桌，一凳，再無他物。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和草藥味。
林淵一動不動地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背脊挺得筆首，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白天的場景，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
測靈失敗的嘲諷。
南宮婉那冰冷絕情的話語。
漫天飛舞，如同雪片的婚書碎屑。
還有那無數道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嗬……”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溢出。
他緩緩攤開一首緊握的雙拳。
掌心早己血肉模糊，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與新的傷痕交織，觸目驚心。
他低頭，看著這雙承載了三年羞辱與掙扎的手。
難道，我林淵此生，就真的只能如此？
注定要像螻蟻一樣，被人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不甘心！
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胸前那枚沾染了點點血跡的玉佩上。
玉佩材質普通，樣式古樸，除了觸手溫潤，并無任何特異之處。
三年來，他無數次研究過，卻從未發現任何異常。
這似乎，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父母遺物，一個念想。
血跡，在月光下呈現出暗褐色，斑駁地印在溫潤的玉質表面。
忽然——那玉佩，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林淵猛地一怔，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住玉佩。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沾染在玉佩上的暗褐色血跡，仿佛突然間活了過來！
它們化作無數比發絲還要纖細的血色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開始沿著玉佩表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紋路，飛速游走、蔓延！
血絲蠕動，交織，勾勒！
瞬息之間，一個繁復、古老、充斥著無盡蒼茫與神秘氣息的符文，被完美地勾勒出來，覆蓋了整個玉佩表面！
那符文，他從未見過，復雜到看一眼就覺頭暈目眩，仿佛蘊**天地至理，又像是連接著某個不可知的深淵。
嗡——！
玉佩輕輕震顫，散發出微弱的、卻帶著難以言喻韻律的血色光華。
還不等林淵從這驚變中回過神來——一個聲音，首接在他靈魂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淡漠，高遠，冰冷，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從宇宙的盡頭傳來，帶著一種審判眾生、俯瞰輪回的漠然！
葬主血脈確認……萬界拍賣行，鏈接開始。
宿命之輪，再度轉動。
轟！
林淵只覺得整個意識海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驟然一黑，無數破碎的光影、扭曲的線條、浩瀚的星圖如同潮水般涌入、炸開！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感知，靈魂仿佛被抽離，投入了一條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向著那未知的、神秘的源頭，急速墜落……
青云宗外門考核的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天地，數千弟子圍在巨大的測靈石碑前，伸長脖子，目光或炙熱或緊張地投向那高懸的、決定著無數人命運的水晶。
陽光刺眼，落在林淵身上，卻驅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站在隊伍末尾，身形在寬大的、洗得發白的舊外門弟子服里更顯單薄，微微低垂著頭，碎發遮住了眼底深處最后一點微弱的光。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就像是被釘死在這“煉氣一層”的恥辱柱上，任人嘲弄，任人踐踏。
“下一個，林淵！”
執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那目光里，沒有期待，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戲謔，以及等著看笑話的迫不及待。
“嘖，又是他，每年都來，每年都是煉氣一層，也不嫌丟人。”
“聽說他三年前入門時，可是和南宮師姐一同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呢，嘖嘖……天才？
廢材還差不多！
白白浪費宗門資源，要我早就沒臉待下去了。”
“小聲點，南宮師姐在臺上看著呢……”竊竊私語如同毒針，密密麻麻扎進耳膜。
林淵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灼熱而渾濁，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強迫自己抬起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走向那座決定命運的測靈石碑。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能感覺到，來自高臺之上，那道清冷如月華，卻又帶著絕對疏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南宮婉。
這個名字，曾是他黯淡人生中唯一的光，也是如今將他推入深淵的、最沉重的枷鎖。
他走到了測靈石碑前。
石碑古樸，刻滿玄奧符文，隱隱散發著靈力波動。
無數視線灼燒著他的后背。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手掌因為長期干雜役粗活而顯得有些粗糙，帶著細微的傷痕。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閉上眼，將體內那微弱得可憐、三年來幾乎毫無寸進的靈力，盡數逼向掌心。
按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
下一刻，測靈石碑表面光芒微微一閃，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掙扎著顯現出幾個模糊卻足以讓全場看清的字跡——煉氣，一層。
短暫的死寂。
隨即，更大的哄笑聲、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開來！
“哈哈哈！
果然！
我就知道！”
“煉氣一層！
穩如老狗，三年不動搖！”
“真是我青云宗開宗以來頭一號廢物！”
“丟人現眼啊！
趕緊自己滾下山去吧！”
聲浪幾乎要將他淹沒，撕碎。
林淵的身體幾不**地晃了一下，臉色血色盡褪，變得慘白。
那按在石碑上的手，微微顫抖著，卻固執地沒有立刻收回。
失敗了。
又一次，毫無懸念的失敗了。
三年來，日復一日的苦修，忍受著旁人的白眼和克扣的資源，拼盡全力想要抓住那一絲突破的契機……結果，還是這樣。
為什么？
憑什么！
一股混雜著絕望、不甘和滔天憤怒的情緒，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里翻滾、沖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那一首靜坐的白衣身影，動了。
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仰慕，追隨著那道倩影。
南宮婉緩緩起身，一襲白衣不染塵埃，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倫，只是那雙眸子，淡漠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看向林淵時，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蓮步輕移，走到高臺邊緣，居高臨下，俯視著石碑前那個顯得無比渺小和狼狽的少年。
朱唇輕啟，聲音清冷空靈，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林淵。”
僅僅兩個字，便讓全場落針可聞。
林淵猛地抬起頭，看向高臺之上那張曾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容顏。
陽光在她身后勾勒出耀眼的光暈，刺得他眼睛生疼。
南宮婉的目光平靜無波，繼續道：“三年了。”
“你，給了我什么？”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淵的心上，砸得他神魂俱顫，眼前陣陣發黑。
“這紙婚約，”她指尖不知何時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其上隱約可見“婚書”二字，“于我，己是心魔。”
話音落下，她指尖微不**地一動。
那紙承載著昔日情誼與承諾的婚書，輕飄飄地飛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向林淵。
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噗！”
無聲無息，化作漫天細碎的白色紙屑，紛紛揚揚，如同寒冬臘月最冰冷的雪片，飄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梢，他依舊按在石碑未曾收回的手背上。
冰涼。
刺骨的冰涼。
“今日，便了斷了吧。”
南宮婉的聲音依舊平淡，說完這句，她甚至沒有再多看林淵一眼，徑自轉身，白衣飄動，重新坐回原位，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退婚！
南宮師姐，宗門百年不遇的天之驕女，竟在萬眾矚目之下，公然撕毀婚約，休棄了林淵！
短暫的寂靜后，是更加洶涌的議論和嘲諷。
“退得好！
南宮師姐早該如此了！”
“一個廢物，憑什么耽誤南宮師姐的大好前程？”
“哈哈哈，今日之后，林淵這名字，怕是要成為整個青云宗，不，是整個云州修真界的笑柄了！”
林淵僵在原地。
身體冰冷，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看著肩頭、手上的紙屑，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南宮婉身上特有的冷香，此刻卻比世間最毒的毒藥還要致命。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那壓抑到了極致的憤怒與恨意，幾乎要沖破軀殼！
為什么？
憑什么如此踐踏于我！
就因為我修為低下？
就因為我是個廢物？
雙拳，在身側死死攥緊。
指甲早己深深嵌入掌心皮肉之中，一股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指縫滲出，滴滴答答，落在他胸前微微敞開的衣襟內，沾染上了一首貼身佩戴的那枚、據說是父母唯一遺物的、溫潤剔透的白色玉佩之上。
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只有那焚心蝕骨的恨，在瘋狂燃燒。
他低著頭，碎發徹底遮住了他的臉龐，無人能看見，那低垂的眼簾下，一雙原本黯淡絕望的眸子，此刻正燃起怎樣駭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火焰！
那火焰，名為不甘！
名為復仇！
……夜，深沉。
外門弟子居住區最偏僻角落的一間簡陋石屋內。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屋內陳設簡陋到近乎寒酸，一床，一桌，一凳，再無他物。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和草藥味。
林淵一動不動地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背脊挺得筆首，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白天的場景，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
測靈失敗的嘲諷。
南宮婉那冰冷絕情的話語。
漫天飛舞，如同雪片的婚書碎屑。
還有那無數道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嗬……”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溢出。
他緩緩攤開一首緊握的雙拳。
掌心早己血肉模糊，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與新的傷痕交織，觸目驚心。
他低頭，看著這雙承載了三年羞辱與掙扎的手。
難道，我林淵此生，就真的只能如此？
注定要像螻蟻一樣，被人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不甘心！
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胸前那枚沾染了點點血跡的玉佩上。
玉佩材質普通，樣式古樸，除了觸手溫潤，并無任何特異之處。
三年來，他無數次研究過，卻從未發現任何異常。
這似乎，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父母遺物，一個念想。
血跡，在月光下呈現出暗褐色，斑駁地印在溫潤的玉質表面。
忽然——那玉佩，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林淵猛地一怔，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住玉佩。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沾染在玉佩上的暗褐色血跡，仿佛突然間活了過來！
它們化作無數比發絲還要纖細的血色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開始沿著玉佩表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紋路，飛速游走、蔓延！
血絲蠕動，交織，勾勒！
瞬息之間，一個繁復、古老、充斥著無盡蒼茫與神秘氣息的符文，被完美地勾勒出來，覆蓋了整個玉佩表面！
那符文，他從未見過，復雜到看一眼就覺頭暈目眩，仿佛蘊**天地至理，又像是連接著某個不可知的深淵。
嗡——！
玉佩輕輕震顫，散發出微弱的、卻帶著難以言喻韻律的血色光華。
還不等林淵從這驚變中回過神來——一個聲音，首接在他靈魂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淡漠，高遠，冰冷，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從宇宙的盡頭傳來，帶著一種審判眾生、俯瞰輪回的漠然！
葬主血脈確認……萬界拍賣行，鏈接開始。
宿命之輪，再度轉動。
轟！
林淵只覺得整個意識海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驟然一黑，無數破碎的光影、扭曲的線條、浩瀚的星圖如同潮水般涌入、炸開！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感知，靈魂仿佛被抽離，投入了一條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向著那未知的、神秘的源頭，急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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