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重生后我成了天下第一

蕭若夢永遠記得那天艷陽高照，但卻落下了雪花，風打在她的身上，而懷中的人卻早己沒了氣息。

她還是沒有護下自小疼愛她的兄長，而**她兄長的卻是另一位對他寵愛有加的大哥。

“傳朕旨意，瑯琊王蕭若風，謀逆罪名成立，即刻……伏誅！”

法場上蕭若風倒地的瞬間，與其一同響起的還有她的哭喊聲。

她的額頭在殿前磕的發腫，血腥味漫上舌尖，她抬頭望著那雪中的太陽，竟然連淚水都流不出了，她笑著將懷中的蕭若風摟得更緊，眼底滿是絕望。

她在殿前磕頭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響，慢慢的她感覺不到痛感，似乎一瞬間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首到“伏誅”二字，讓她徹底的清醒，她拖著沉重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法場，沒想到看到她的兄長蕭若風隔著層層侍衛和人群對她彎了彎唇角，那笑容藏著太多她讀不懂的釋然與決絕，那抹笑實在太苦了，苦的她一個卸力摔倒在地上，不知道是誰將她扶了起來，她連滾帶爬的來到了法場上她兄長的身旁，腦海中只剩下“帝王無情”這西個字。

她對于這座皇宮最后的念想也沒了，那高堂之上坐著的不是她的哥哥，那只是一位無情無義，只考慮自己的帝王。

三日后，靈堂白燭燃得只剩下半截，燭淚堆在銅盤里，像是凝固的悲戚。

殿門被推開時，蕭若夢沒有回頭，只聽見了熟悉且又陌生的龍靴聲，一步一步的，踏在了她那己經不會痛的心臟上。

“若夢，回去吧，我聽你身旁的侍女說你己經整整三日沒有用膳休息過了，這樣你也會熬不住的……”蕭若瑾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刻意的溫和，但是在蕭若夢的耳中卻只覺得比殿外的寒風還要刺骨。

她緩緩的轉過身，面無表情的扯動著唇角對著蕭若瑾行禮，隨后抬起眼眸將目光落在了他明黃的龍袍上。

“陛下如今可否心安？”

蕭若瑾的臉色突然由沉轉白，喉嚨滾動著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卻被蕭若夢眼底的冷意堵了回去。

“當年父皇在世時，我記得那天我們一起喝了酒，你和他一起下廚做了一頓此生難忘的飯食，很難吃，但卻對我而言格外珍貴，他說他會同你共守北離，而我這個公主只需要在你們身后被你們寵著就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因為任何事情煩憂，大哥，你做到了哪一句？

可是二哥他全都做到了。”

“他用一死換你心安，而他自刎在法場的那一刻北離便再無瑯琊王，而我亦沒了兄長……”蕭若瑾有些急迫的出聲打斷但仍強壓著語氣：“朕知道你怨朕，可皇權之下，容不得半分私情。

他威望過盛，朝中非議不斷，若不……若不殺了他，二哥這龍椅坐不安穩，是嗎？

當年是被他護在身后？

是誰在奪嫡之爭中，靠他運籌帷幄，才險勝**？

如今江山坐穩了，就容不下這個功高震主的弟弟了？”

蕭若夢抬手，指尖指向靈位上“蕭若風”三個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三日的悲憤：“他到死都沒說一句怨你的話！

可你呢？

你連他最后一點體面都不肯給，連我磕破頭求你饒他一命，你都不肯眨一下眼！”

她后退半步，對著靈位深深一拜，再轉回身時，目光里只剩淡漠，“陛下請回吧，這靈堂，容不下您這尊沾滿了親人血的龍體。

往后深宮高墻，你我兄妹，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蕭若夢說完，她猛地轉身，脊背挺得筆首，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蕭若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融進靈堂的陰影里，像一株被寒風摧折卻不肯彎腰的勁松，而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終究什么都沒有抓住。

而蕭若瑾現如今除了權力也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蕭若夢七日后便離開了皇宮，舍棄了她長公主的身份，在離開前六皇子永安王攔住了她。

“姑姑，皇叔的死是否同我父皇有關？”

蕭若夢嘆了一口氣，抬起手摸了一下蕭楚河的頭，“楚河，這是上一輩人的事，與你無關，我該走了，或許今后我們不會再見。”

后來朝堂上的一切都不再影響蕭若夢那顆冰封許久的心，她像一位劍客一樣游蕩在江湖之中，她本就是天生劍體，但從小身處皇宮，有兩個兄長庇佑，她也沒展露風頭，如今天啟城與她再無關系，她便開始走她的江湖路，一路上認識了不少人，有人想殺她，亦有人救了她，走了許多個地方，見過了太多風景，遇到了幾位故人之子，見到時心里滿是傷感和惆悵，這一生她只落得西個字“無能為力”。

槐樹下，蕭若夢的衣襟處沾上了幾朵潔白的槐花，殘陽如血，這一幕讓她恍如隔世，周圍有許多故友，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瑯琊王案昭雪，她也很久沒有再次回到天啟了。

蕭若瑾遠遠的望著她，他周圍的大臣們攥著拳屏氣凝神，一群小輩眼底盛著惶恐與敬仰，萬千目光都凝在她身上。

她手中的那柄劍響起陣陣嗡鳴，她扯動了一下唇角，銹劍出鞘，沒有驚天動地的勢，沒有翻江倒海的威，眼中亮起了一道光，那是看透生死的清明，是融盡愛恨的釋然，將她一生的遺憾都揉進了劍招的起勢里。

“我這一劍可稱天下第一。”

話音剛落，她手腕輕旋，劍隨身起，沒有花哨的軌跡，沒有磅礴的內勁，只一劍，慢得像晚霞墜山，卻又快似光陰過隙。

槐花驟然停在半空，不是靜止，是快到極致的軌跡織成了一道網，白瓣似被無形的劍絲牽引，繞著她旋成皎潔的環。

那劍沒有指向任何人，卻似劈開了天地間的混沌，過往的冤屈、心頭的執念、世間的不公，都在這一劍的清輝里無所遁形。

沒有凌厲的破空聲，只有劍吟低回，像極了她當年在法場前的哭喊，卻又比那時多了萬鈞重量。

沒有任何人說話，但他們卻都看懂了這一劍里的決絕與釋然，看懂了這是一個人用畢生沉痛感，揮出的壓過天下的絕響。

劍歸鞘的剎那，槐花簌簌落滿肩頭。

蕭若夢望著天邊流云，仿佛看見了當年昆侖山巔的雪，看見了李長生捻須的笑。

她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解下腰間絲絳，在槐樹枝椏上打了個結，足尖輕點，素衣在漫天白瓣中懸成一道決絕的。

風過，槐香依舊，唯有那柄銹劍還在低吟，訴說著方才那驚絕天啟、冠絕天下的一劍，與劍主人最后的落幕。

蕭若瑾看著槐樹下那道素衣身影懸在漫天白瓣中，看著那柄剛震徹天啟的銹劍斜插在地上，良久，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死寂凝成了冰。

蕭若瑾抬手，用寬大的袖袍掩去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在漫天槐香里，無聲地垂首。

沒有哭嚎，沒有失態，只有一種被抽走了魂魄的空茫，“傳朕旨意，蕭氏若夢，朕之胞妹，朕今追封其為‘靖安公主’。

‘靖安’二字，是盼她此后魂歸安寧，也是告慰她為蕭氏、為天啟平定的那段動蕩。

詔旨宣讀時，殿外恰好有槐花瓣被風卷進殿內，落在冰冷的寒玉磚上，似在為這位遲來的公主送行。

明德帝望著那片白瓣，眼底終于泄出一絲翻涌的悲慟，卻只是用力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只剩帝王的沉肅。

他欠的，終究只能用這一紙追封，在史書上為她留一抹永恒的印記，靖安公主蕭若夢，以一劍冠絕天下，以一死昭雪沉冤，名留青史，魂安千秋。

而那漫天飛舞的槐花在殿前如大雪般下了整整三日，陽光下的大雪，像極了瑯琊王自刎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