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凈身出戶？我先搬空你家！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姜河的臉上。

**辣的痛感混雜著嗡嗡的耳鳴，讓他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

眼前，是昏黃的煤油燈，是斑駁脫落的土坯墻，墻上掛著一張領袖畫像，畫像的年份赫然是——1977。

“你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為了個掃把星婆娘，竟敢跟你二哥動手！”

尖利刻薄的咒罵聲，像錐子一樣扎進姜河的耳朵。

說話的，是他娘馬蘭。

她一手叉腰，另一手指著姜河的鼻子，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怨毒。

地上，二哥姜濤正捂著臉哎喲叫喚，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剛剛就是在這里，指著姜河懷孕的妻子林晚，罵她是“吃白飯的累贅”，罵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討債鬼”。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垮了姜河的理智。

就是這一天，1977年冬，同樣是因為這場分家鬧劇，他懦弱地接受了凈身出戶的安排。

他以為忍氣吞聲能換來安寧，卻沒想到，那只是悲劇的開始。

失去家庭庇護，沒有糧食，沒有住處，懷孕的林晚在那個冬天受盡了風寒。

孩子早產(chǎn)，她也因大出血死在了冰冷的草棚里，一尸兩命。

而他，姜河，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渾渾噩噩活到西十多歲，每天都在無盡的悔恨中煎熬，最終在一次醉酒后，凍死在了橋洞下。

沒想到，老天居然讓他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發(fā)生前的一刻！

“看什么看！

你還想打老子不成？”

見姜河眼神不對，地上的姜濤掙扎著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

他話音未落，姜河動了。

沒有前世的絲毫猶豫，這個被酒精和悔恨淬煉了二十多年的靈魂，帶著滿腔的暴戾和殺氣，猛地一步上前，揪住姜濤的衣領，一記沉重的膝撞，狠狠頂在他的肚子上。

“嗷——！”

姜濤疼得弓成了一只蝦米，酸水從嘴里涌了出來。

全家人都看傻了。

大哥姜海、大嫂，還有躲在角落里幸災樂禍的妹妹姜燕，誰都沒想到，一向老實巴交，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姜河，今天竟像換了個人。

“瘋了！

你瘋了！”

馬蘭反應過來，抓起墻角的燒火棍就朝姜河背上打去，“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姜河硬生生扛了這一下，后背傳來劇痛，但他沒松手，反而將姜濤的頭狠狠往墻上“咚”地一撞。

他轉過頭，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馬蘭，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再動一下，我今天就讓他去見**！”

那眼神，不像兒子看娘，倒像荒原上餓了三天的野狼，讓馬蘭高高舉起的燒火棍，僵在了半空。

整個屋子，死一樣寂靜。

只有炕上，傳來林晚壓抑的哭聲。

她挺著五六個月的肚子，嚇得臉色慘白，想下來勸架，卻又不敢。

看著妻子那柔弱無助的樣子，姜河心如刀割。

他緩緩松開姜濤，將軟成一灘爛泥的二哥甩在地上。

他知道，暴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前世的悲劇，源頭就是這個所謂的“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殺意，目光掃過眼前這群所謂的親人，冰冷地開口：“分家是吧？

可以。”

馬蘭一愣，隨即冷笑：“算你識相！

你媳婦那份口糧，家里是不會再出了。

你們倆自己出去過！”

“不。”

姜河搖了搖頭，他的冷靜，比剛才的暴戾更讓家人感到陌生，“我不是要分家。”

“那你想干啥？”

一首沒說話的老爹姜大山，吧嗒著旱煙，甕聲甕氣地問。

姜河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冰冷的湖面：“我要斷親。”

“從今天起，我姜河，與你們姜家再無任何瓜葛。

生老病死，婚喪嫁娶，各不相干！”

此話一出，滿屋皆驚。

分家和斷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分家是另起爐灶，但親情宗族關系還在。

斷親，那就是徹底一刀兩斷，從此成陌路人！

姜大山手里的煙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馬蘭更是難以置信地指著他：“你……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斷親。”

姜河重復道，語氣平靜得可怕，“你們不是嫌林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累贅嗎？

正好，一刀兩斷，以后我們是死是活，都礙不著你們的眼，也用不著你們分一粒糧食。”

這番話，正戳中了姜家人的心窩子。

如今是集體經(jīng)濟，家家戶戶都缺糧。

姜河兩口子一走，家里就能省下兩個人的口糧，尤其是林晚懷孕不能下地掙工分，更是個純粹的消耗。

大哥姜海和大嫂對視一眼，眼里都流露出貪婪的喜色。

馬蘭的臉色變幻不定，她既震驚于兒子的決絕，又被這實實在在的利益**。

她最恨的，就是姜河娶了林晚這個“城里來的嬌小姐”，不能下地干重活，在她看來就是個賠錢貨。

“好！

好！

好！”

馬蘭咬牙切齒地連說三個好字，眼神里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真是我們姜家養(yǎng)出的好兒子！

有種！

既然你要斷親，那就斷個干凈！

今天晚上，你們就給我滾出去！

凈身出戶！”

“娘！”

大哥姜海假惺惺地勸了一句，“這大冬天的，讓他們去哪……閉嘴！”

馬蘭厲聲喝斷他，“他自己選的路，凍死也活該！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誰敢給他們一粒米、一根線，誰就跟著一起滾！”

東北的寒夜，零下二三十度，把一個孕婦趕出門，這跟**沒什么兩樣。

姜河的心徹底冷了。

他看著窗外飄揚的雪花，感受著從門縫里鉆進來的刺骨寒風，前世的絕望與無助再次涌上心頭。

他該怎么辦？

帶著身懷六甲的妻子，在這漫天風雪里，能活過今晚嗎？

就在他心神俱裂，幾乎要被這絕境壓垮的瞬間，他的視野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虛幻波紋。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約莫一立方米大小的虛無空間，憑空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

這空間旁人似乎無法看見，只有他能。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墻角——那里，堆著一小袋玉米面，那是林晚從娘家?guī)淼募迠y，也是他們夫妻倆的“私產(chǎn)”。

當他的意念集中在那袋玉米面上時，那個虛幻的空間里，竟然也同步浮現(xiàn)出了玉米面的輪廓。

一行細小的，幾乎要消散的金色文字，在空間下方顯現(xiàn)：私產(chǎn)空間己激活，可收取個人所屬物品。

當前容量：1立方米。

姜河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什么？

他強壓著內心的震動，試探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收。”

眼前墻角的玉米面口袋，沒有任何變化。

不對。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那行金色小字下方，似乎還有更模糊的提示。

他努力看去，終于辨認出另一行字：警示：強行隔空收取非貼身物品，將消耗空間本源。

什么意思？

姜河的腦子飛速轉動。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墻角，彎腰，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那只小小的布袋上。

同時，他再一次在心中默念：“收！”

下一秒，他手下的布袋，連同里面的十幾斤玉米面，憑空消失了！

而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虛幻空間里，一個一模一樣的布袋，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真的……可以！

姜河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一股狂喜沖散了所有的絕望和寒冷。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這間屋子里的每一件東西。

鍋碗瓢盆，桌椅板凳，柜子里的被褥，墻上掛的鐮刀斧頭……前世，他們夫妻倆就是被這樣一無所有地趕出去的。

馬蘭那句“凈身出戶”，像一根毒刺，扎了他一輩子。

好一個凈身出戶！

姜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不是想讓我滾嗎？

可以。

但在滾之前，這屋里但凡是屬于我的、屬于我媳婦的東西，我一件都不會留下！

不，不止是我們的……你們欠我的，這輩子，我要你們加倍償還！

就在他動了這個念頭的瞬間，那行金色的警示文字，再次在他的視野中閃爍起來，似乎比剛才更加清晰：警示：強行收取非所屬物品，將消耗空間本源。

空間本源一旦枯竭，空間將永久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