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閑云初至

清晨的南山，薄霧如紗，輕繞山腰。

林閑背著一只洗得發(fā)白的布包，順著曲折的山道緩步而來。

腳下泥土松軟，夾雜著昨夜雨后殘留的濕意。

西野靜謐，偶有山雀撲翅的聲音，仿佛敲打在心頭，讓人恍若隔世。

林閑停下腳步，抬眼望去。

前方是一座小村，屋舍錯落，炊煙裊裊。

籬笆邊種著幾行青菜，遠(yuǎn)處田間，三五農(nóng)人正在耕作。

村口立著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樹下石凳上坐著兩位老人，正閑聊著什么。

“哎，來個生面孔。”

其中一人瞇起眼，打量著林閑。

林閑微微一笑，舉手作揖：“打擾了，在下林閑，遠(yuǎn)道而來，想在村中尋一處安身之所。

不知可有方便之地？”

老人互視一眼，神情和藹。

“我們這村子不大，外來客人少得很。

小伙子，你從哪兒來？

可是有什么親戚在這兒？”

林閑搖頭：“并無親戚，只是路過此地，見這南山風(fēng)光清幽，村中樸實(shí)，心生喜愛，故而想在此暫住一段時日。”

老人笑道：“你倒是會挑地方。

我們村子雖小，卻安靜得很，沒什么熱鬧事。

只是你一個人住慣了沒？”

林閑答道：“在下向往清靜，獨(dú)身慣矣。

若能借一處屋舍，些許田地，便是極好。”

老人打量他，見他衣著雖舊，卻干凈整齊，舉止間自有一股淡然氣度，不似尋常流浪之人。

另一位老人低聲道：“你看這小伙子，像是讀書人。”

林閑聞言，笑而不語。

老人見他不爭不辯，心下更添幾分好感，便道：“村邊有座空著的小屋，原是張家的，前年他家搬去了鎮(zhèn)上，屋子便空了下來。

你若不嫌簡陋，可去看看。”

“多謝二位老人。”

林閑謝過，順著老人所指的方向，沿村道而行。

村道兩旁是低矮的泥墻和籬笆，幾只**懶洋洋地趴在墻根，見林閑走近，瞇眼望著他，既不驚擾，也不親近。

村中孩童見了生人，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墻后探頭探腦，有膽大的跑上前來，圍著林閑左看右瞧。

“你是外鄉(xiāng)人么？”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仰著頭問道。

林閑點(diǎn)頭，蹲下身來，溫和地看著他們：“我是林閑，來這里住一陣子。

你們叫什么名字？”

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報出名字，林閑一一記下，笑著應(yīng)答。

孩子們見他和氣，漸漸放下戒心，有的還拉著他的衣袖，指著村頭的水井和田地講村里的趣事。

林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fā)問，或開玩笑，竟和孩子們打成一片。

不遠(yuǎn)處有婦人端著柴火走過，見狀，便笑著道：“你們別纏著林先生，讓他歇歇腳。”

林閑謝過婦人，繼續(xù)前行，很快便來到村邊那座空屋。

屋子坐落在一片竹林下，門前有一口小井，院落雖不寬敞，卻收拾得干凈。

屋內(nèi)陳設(shè)簡樸，一張木床，一張桌椅，墻角還有一口舊灶臺。

窗戶推開，便能望見遠(yuǎn)山青翠，竹影婆娑。

林閑走進(jìn)屋內(nèi)，環(huán)顧一圈，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隨手將布包放在床上，走到院中，俯身打了一桶井水，洗了把臉。

清涼的井水撫過面龐，帶走一路風(fēng)塵，也讓他心頭一陣清爽。

正值上午，村民們陸續(xù)前來。

有人送來幾把柴火，有人帶來新磨的豆腐，還有人遞上籃子里新摘的青菜。

林閑一一謝過，婉言推辭，只收下些許必須之物。

“林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呀？”

一位年長婦人好奇地問。

林閑微笑：“以前是讀書人，后來西處游歷。

如今只想在此安靜度日，種些菜，讀些書。”

村民們聽了，紛紛點(diǎn)頭稱好。

有個青年壯漢拍了拍林閑的肩：“我們這村子人不多，也沒什么大事。

有空的話，一起去田里干活，大家都幫襯著點(diǎn)。”

林閑爽快應(yīng)下。

村民們見他謙和有禮，言語不多卻頗有分寸，心下都覺這人不簡單，卻又不知其來歷，便也不多問，只將他當(dāng)成自家人一般。

午后時分，林閑在院中支起書案，攤開一本舊書，隨意翻看。

院外竹影斑駁，微風(fēng)送來陣陣清香。

他時而凝神思索，時而落筆于紙，偶爾停下，望著遠(yuǎn)處的山巔，目光深邃。

村民們路過院前，見他靜坐書案，神色安然，便有些低聲議論：“這林先生，氣度不凡，怕是有來頭。”

也有年長者搖頭：“不管他來頭如何，只要是好人，肯安分守己，便是我們南山村的自家人了。”

傍晚時分，林閑收拾屋舍，整理院落。

遠(yuǎn)處傳來村民們的呼喚聲，炊煙漸起，雞犬相聞。

一切平靜而有序，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方寧靜。

夜幕降臨，林閑坐在屋前的竹椅上，望著天邊漸漸浮現(xiàn)的繁星。

他輕聲自語：“此心安處，便是吾鄉(xiāng)。”

話音落定，心頭一片安然。

南山村的夜晚，風(fēng)過竹林，清涼如水。

林閑靜靜地坐著，聽著遠(yuǎn)處傳來的蟲鳴，任思緒隨風(fēng)飄遠(yuǎn)。

曾經(jīng)的塵事，如同身后的行囊，己然放下。

此刻的他，只愿做一片閑云，歸于山野之間，安度余生。

——閑云初至，南山村迎來了一位不凡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