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破了城隍廟巷口的寂靜。，帶著一絲刺骨的涼意，像極了那個讓趙承安午夜夢回、渾身冷汗的雨夜。，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太過真實，真實到仿佛又將他拽回了半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連自已都不敢觸碰的秘密。，青布長衫掃過地面的落葉，神情依舊淡漠，仿佛早已看透了他所有的偽裝與恐懼。他沒有去扶地上的趙承安，只是彎腰，撿起那片常年放在膝頭的枯桂葉，指尖輕輕一捻?！澳闩碌?，不是鬼?！?，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趙承安緊繃的神經。
“你怕的，是你自已做過的事?！?br>
趙承安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恐懼與慌**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逼瘋。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已沖出來的！是她找死！”

他近乎嘶吼地辯解，聲音卻虛浮無力，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半年前，雨夜。

他酒后駕車，車速飛快，在城郊偏僻的路上，撞上了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女孩。

女孩當場倒地，鮮血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那時的趙承安，被恐懼沖昏了頭腦。他看著四下無人，看著女孩奄奄一息，沒有選擇報警，沒有選擇救人，反而一腳油門，倉皇逃離了現場。

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他以為無人知曉。

他以為時間久了，這件事就會徹底爛在土里，再也無人提起。

可從那之后，噩夢便纏上了他。

每一個夜晚，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孩都會出現在他的夢里，睜著空洞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卻讓他如墜冰窟。他開始失眠、心悸、精神恍惚，走到哪里都覺得身后有人跟著，就連白天，都能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家里請了高僧，求了護身符，擺了鎮宅法器，可一切都是徒勞。

那縷執念不散的冤魂，認準了他這個欠債人。

“你逃了半年，以為能躲一輩子?！?br>
陳不言將枯桂葉放在身前的木桌上，目光平靜地望著趙承安，“因果輪回，從無例外。你欠她一條命，欠她一句道歉，更欠這世間一個公道?！?br>
“道士驅不走她，符咒鎮不住她，因為她要的從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心安。”

“可你偏偏，最給不起?！?br>
字字句句，像重錘一般砸在趙承安的心上。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驕傲跋扈的趙家公子，此刻徹底崩潰，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我該怎么辦……先生，我到底該怎么辦？”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她纏一輩子……”

陳不言垂眸，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男人，沉默了許久。

老槐樹葉簌簌落下，晚風帶著桂花香，卻吹不散這巷子里沉甸甸的罪孽與執念。

他緩緩開口，給出了唯一的答案。

“自首?！?br>
“唯有直面你的過錯，償還你的罪孽，這糾纏，才會終結。”

“卦不言，可天道有言，人心有言?！?br>
“你躲得過世人的眼，躲不過自已的心?！?br>
趙承安渾身一震，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望著眼前這個不言吉兇、只斷因果的卦師。

夜色漸濃，城隍廟的燈火亮起，映著木牌上“卦不言”三個清瘦的字，也映著一條，他必須走下去的救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