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紐約，心臟病突發。消息傳來時，蕭曉芳正在和他吵架，因為他又一次拒絕了趙公子介紹的工作。她摔了杯子，說“你這輩子就這點出息”。他蹲在地上撿玻璃碴，手機響了，是大洋彼岸的越洋電話。，導師走了，留下一些東西給他。，以為是一些書，或者一些筆記。導師一輩子兩袖清風，房子是租的，車是二手的，唯一的財富就是滿腦子的投資理念和對市場的洞察。，律師函寄到。。，凌晨一點。，想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剛走到樓梯口，門突然開了，是他小姨子，蕭曉琳。，還在上大學，平時住校，周末才回來。這個點回來，顯然是有事。，頭發貼在臉上，妝花了一半，眼眶紅紅的，一進門就靠在玄關的柜子上，大口喘氣。，問：“怎么了？”，看見是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沒理他，掏出手**電話“姐，我在門口，你下來。”，她靠在柜子上，抱著胳膊，渾身發抖。，剛轉身，蕭曉琳就說：“不用你假好心。”，沒回頭，繼續往樓上走。，蕭曉芳就下來了，穿著睡衣，披著外套，看見蕭曉琳的樣子，臉色一變。
“怎么了這是？”
蕭曉琳一看見她，眼淚就下來了：“姐，我……我讓人欺負了。”
蕭曉芳快步走過去，把妹妹摟在懷里：“誰？誰欺負你了？”
“就……就我們學校的，那個姓王的，他……他今天帶我出去喝酒，灌了我好多酒，然后……然后……”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哭。
蕭曉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把妹妹扶到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問：“報警了嗎？”
蕭曉琳搖頭“為什么不報？”
“姐，報了有什么用？**有關系，報了也是白報，到時候傳出去，我還怎么做人？”
蕭曉芳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打算怎么辦？”
蕭曉琳不說話了，只是哭。
林杰站在樓梯上，看著這一切。他想走，又覺得走了不合適；想留，又覺得自己在這里多余。
蕭曉芳抬頭看見他，眼神復雜，說：“你先上去吧。”
林杰點點頭，繼續往樓上走。
走到二樓轉角時，他聽見蕭曉琳在下面說：“姐，我要他付出代價。你不是認識趙公子嗎？讓他幫我找人，打那個***一頓！”
蕭曉芳說：“這種事找趙公子干嘛，他什么人你不清楚？”
“那我找誰？找你老公？他能干什么？”
林杰站在轉角處，等著蕭曉芳的回答。
但她沒回答。
只是說：“這事我處理，你別管了。”
林杰繼續往樓上走，他的房間在三樓，是閣樓改的，以前是儲物間。蕭家的規矩，入贅的女婿不住主臥，不住客房，住閣樓。他沒意見，閣樓挺好，安靜，有窗，能看見星星。
進了房間，他把濕衣服脫了，換上一件舊T恤，坐在窗邊的小桌子前，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賬戶——那個不起眼的股票賬戶，余額那一欄，數字是七百二十三萬。
這是上個月的數據。
這個月，應該更多了。
他登錄賬戶，看了一下持倉。那家他投資的科技公司，今天又漲了百分之八。當初投進去五十萬，現在市值四百多萬。另外幾家，有的漲有的跌，總體收益很好。
他關了賬戶，打開郵箱。
里面有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那個熟悉的地址——導師的律師。
郵件里說，遺產的最后一道手續已經辦完，資金已經全部到賬，總計三點七億美元，分存在七個離岸賬戶里。另外，導師留下了一份親筆信，需要他本人去紐約領取。
他回了一封郵件："知道了，近期安排時間過去。"
發完郵件，他關掉電腦，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三點七億美元。
三年前，他剛回國的時候，導師問過他：“給你三個億，你能做什么？”
他說：“做投資，做實業，做點對得起自己的事。”
導師笑了：“那如果給你三十個億呢？”
他想了想，說：“一樣。”
導師笑得更厲害了，拍著他肩膀說：“好，記住這句話。”
那時候他不知道導師在笑什么。
現在他知道了。
三點七億美元砸下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買車買房，不是揮霍享受，而是匿名給蕭家公司注了一筆錢——五百萬，解了他們當時的燃眉之急。
蕭曉芳以為是趙公子幫忙的，還請他吃了一頓飯表示感謝。趙公子也不解釋，順水推舟，當了這個好人。
林杰沒說什么，有些事，說了就沒意思了。
凌晨兩點，林杰還沒睡著。
雨停了，窗外的云散開，露出幾顆星星。他盯著那些星星，想著一些有的沒的。
樓下突然傳來爭吵聲。
他豎起耳朵聽，是蕭曉芳和蕭曉琳的聲音，夾雜著摔東西的動靜。
他起身下樓。
走到二樓，就看見蕭曉芳站在蕭曉琳房間門口，門關著，里面傳來哭聲。
蕭曉芳看見他，說：“你下來干嘛？”
“聽見動靜，過來看看。”
“看什么看，回去睡覺。”
她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溫度。但林杰注意到，她的眼眶有點紅，聲音有點啞。
他沒走，靠在墻邊，說：“曉琳怎么了？”
蕭曉芳瞪了他一眼，正要說話，房間里突然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蕭曉琳的尖叫。
蕭曉芳臉色一變，推門進去。
林杰跟在后面。
房間里，蕭曉琳站在窗邊，手里拿著半截碎掉的玻璃杯，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地上是一灘水，還有碎玻璃。
蕭曉芳沖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瘋了？”
蕭曉琳掙開她，哭喊著：“我沒瘋！我就是不想活了！你們誰都幫不了我！姐，你不是說處理嗎？你怎么處理？你根本沒辦法！”
蕭曉芳說不出話來。
蕭曉琳繼續哭：“我恨他！可我更恨我自己！我為什么要跟他出去喝酒？我為什么不早點走？姐，你說我以后怎么辦？誰還會要我？”
林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剛入贅蕭家，岳母在飯桌上說：“我們家曉芳，那是金枝玉葉，配你，那是委屈了。你以后要好好對她，掙錢養家，讓她過好日子。”
他點頭，說好。
然后他開始找工作。
找的第一份工作，是證券公司，底薪三千。岳母聽了，冷笑一聲：“三千？夠干什么的？曉芳買件衣服都不止三千。”
第二份工作，是私募基金，底薪五千加提成。岳母說：“私募？聽著就不靠譜，別是騙子吧？”
第三份工作，是自己創業，和朋友合伙開了一家小公司。岳母說：“創業？你有本錢嗎？別到時候賠了，讓我們家給你擦**。”
后來他不找了。
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了。
圈子就這么大，蕭家放出話來，說這個女婿不行，誰還敢用他？
于是他就這么待在家里，做飯、打掃、跑腿，成了一個“廢物”。
蕭曉芳把妹妹按在床上坐著，自己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
“曉琳，你聽我說，這事沒那么嚴重。那個**，我肯定不會放過他。但不是現在，不是用這種方式。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好好睡覺，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蕭曉琳搖著頭：“不會好的，姐，不會好的。”
“會的，你相信我。”
“你怎么知道？你又沒經歷過！你什么都有，有漂亮的臉，有好工作，有趙公子追你，你有什么資格說會好的？”
蕭曉芳沉默了。
蕭曉琳繼續說：“我從小就不如你，爸媽喜歡你，老師喜歡你，所有人都喜歡你。我考不上好大學，你幫我找關系；我找不到好工作，你幫我安排；我被人欺負了，你也說你來處理。可我呢？我就是個廢物！跟你老公一樣，是個廢物！”
蕭曉芳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站起來，手抬起來，像是要**，但最后只是抖了抖，放下來。
“曉琳，你別說了。”
“我就要說！你老公是廢物，我也是廢物，我們蕭家就你最厲害，行了吧？”
蕭曉芳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看見林杰站在那里，她愣了一下，然后推開他，沖進了自己房間。
門砰的一聲關上。
林杰站在走廊里，看著蕭曉芳房間的門，又看看蕭曉琳房間的門，最后轉身，往樓上走。
走到三樓，他突然停下來。
他想起一件事。
剛才蕭曉琳說“跟你老公一樣，是個廢物”的時候，蕭曉芳的反應很奇怪。她不是生氣，也不是委屈，而是——愧疚？
她在愧疚什么？
他站在樓梯口，想了很久，沒想明白，回到房間，他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城市已經睡了，遠處的樓房只有零星的燈光，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星。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突然亮了。
他拿起來看，是一條短信："林總，明天上午九點，和孫總的見面，別忘了。"
是助理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