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那個曾經被他投資的落魄程序員。如今人家已經是科技新貴，公司估值過億，見到林杰，還得恭敬地叫一聲“林哥”。："記得，安排在公司見面。"，他把手機放下，繼續(xù)看著窗外。。。。，離蕭曉芳很遠，離蕭家很遠，離這個閣樓很遠。，總有一天，它們會近在咫尺。，她會是什么表情？，他也不想知道。，等到那一天，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聽著樓下的爭吵，想著那些有的沒的。，林杰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發(fā)現自己在窗邊睡著了，頭枕著胳膊，胳膊壓在桌上，酸麻酸麻的。。，門外站著蕭曉芳。
她穿著睡衣，披頭散發(fā)，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看見他開門，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這么快就開了。
“怎么了？”林杰問。
蕭曉芳張了張嘴，沒說話，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等著。
過了很久，她才說：“林杰，我們離婚吧。”
林杰沒說話。
她又說：“我受不了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自己。我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受不了每天回到家看見你，受不了別人問我你老公在做什么。我受不了了。”
林杰看著她。
她低著頭，沒看他“我知道，這話我說過很多次了。”她繼續(xù)說，“但這次是真的。我等不了了。我不想等到你成功的那一天，我等不到了。”
林杰說：“再給我一個月。”
蕭曉芳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釋然。
“一個月？”她問。
“一個月。”
“一個月能改變什么？”
林杰沒回答。
蕭曉芳看著他，等了一會兒，然后苦笑了一下。
“林杰，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奇怪。你明明什么都不是，但你從來不慌。我問你要錢，你說沒有；我問你找工作，你說在找；我說離婚，你說再給一個月。你總是這樣，不爭不搶，不急不躁，像一塊石頭。”
林杰說：“石頭不好嗎？不會碎。”
蕭曉芳愣了一下，然后搖搖頭“行，一個月。一個月后，不管你有沒有成功，我們都離婚。”
她說完，轉身就走，走到樓梯口，她突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對了，那條絲巾，我今天在商場看見了。一千二，你攢了多久？”
林杰沒說話。
她等了幾秒，然后下樓了。
林杰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樓梯轉角，然后關上門，回到窗邊坐下。
那條絲巾，她看見了，但她不知道，那是他攢了三個月，準備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天快亮的時候，林杰終于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里導師還活著，坐在紐約的辦公室里，抽著雪茄，笑瞇瞇地看著他。
“小子，錢收到了？”
“收到了。”
“打算怎么花？”
“不知道。”
導師哈哈大笑，雪茄的煙灰落在地上，他也不管。
“不知道就對了。知道的人，都花不好。只有不知道的人，才能花出花來。”
林杰不懂。
導師說：“我給你講個故事。我年輕的時候，有個朋友，突然繼承了一大筆遺產。他高興壞了，買了豪車，買了豪宅，娶了漂亮老婆，每天吃喝玩樂。三年后，錢花光了，老婆跑了，車賣了，房子抵押了，他又回到起點。”
林杰聽著。
導師繼續(xù)說：“后來他問我，為什么會這樣？我說，因為你太知道了。你知道錢能買什么，但你不知道錢不能買什么。你知道怎么花，但你不知道怎么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你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林杰問：“那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導師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光“這個問題，我不能告訴你。你得自己去找答案。”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上，像一條金色的線。
林杰躺在床上，看著那條線，想著導師的話。
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他不知道。
早上八點，林杰下樓。
客廳里很安靜，蕭曉芳已經去公司了，蕭曉琳的房間門還關著，岳母在廚房里忙活。
他走進廚房，問：“媽，需要幫忙嗎？”
岳母頭也不回：“不用，你該干嘛干嘛去。”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切菜、炒菜、煮粥。油煙升起來，抽油煙機嗡嗡響，鍋鏟和鍋碰撞，發(fā)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這是三年來，他看過無數次的一幕。
每天都是這樣，岳母在廚房忙，蕭曉芳在樓上化妝，蕭曉琳在房間里睡覺，他在旁邊站著，不知道該干嘛。
“愣著干嘛？”岳母突然回頭，“去把餐桌收拾一下，馬上吃飯了。”
他點點頭，轉身去收拾餐桌。
擺好碗筷，岳母端著菜出來，放在桌上，然后朝樓上喊：“曉芳！曉琳！吃飯了！”
蕭曉芳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不吃了，來不及了！”
岳母嘀咕了一句什么，又喊：“曉琳？”
蕭曉琳的房間門開了，她走出來，穿著睡衣，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她下樓，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低頭吃飯，誰也不看。
岳母看著她，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杰也坐下，端起碗，開始吃飯。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吃到一半，岳母突然說：“林杰，你今天有事嗎？”
林杰抬頭：“沒什么事。”
“那跟我去趟醫(yī)院，**住院了，得有人照顧。”
林杰愣了一下：“爸住院了？什么時候的事？”
“昨晚，發(fā)燒送去的。你買的藥沒用上，半夜燒得太厲害，直接送急診了。”
林杰放下筷子：“那我吃完飯就去。”
岳母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蕭曉琳一直低著頭吃飯，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吃完飯，林杰幫岳母收拾碗筷，然后上樓換了身衣服，準備去醫(yī)院。
走到門口，岳母突然叫住他“林杰。”
他回頭。
岳母站在客廳里，看著他，表情復雜“你……你跟曉芳，最近怎么樣？”
林杰說：“還好。”
岳母搖搖頭：“別騙我了，我都知道。她天天不回家，回來也不跟你說話。你天天在家待著，也不知道在干嘛。你們這哪像夫妻？”
林杰沒說話。
岳母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當初你們結婚，我是不同意的。但曉芳堅持，我也沒辦法。現在這樣，我也不知道怪誰。”
林杰說：“媽，沒事的。”
岳母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愧疚“你去吧，路上小心。”
林杰點點頭，推門出去。
醫(yī)院在城西，坐公交要四十分鐘。
林杰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開動的時候，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店、行人，看著這座城市在陽光下慢慢蘇醒。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三年前剛回國的時候，導師在機場送他，說“回去好好干”。
想起第一次見蕭曉芳的時候，她穿著白裙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想起婚禮那天，岳母在臺上致辭，說“希望你們白頭偕老”。
想起這三年來，每一個被冷落的早晨，每一個獨自度過的夜晚。
想起昨晚，蕭曉芳站在他門口，說“我們離婚吧”。
想起她最后那句話：“那條絲巾，一千二，你攢了多久？”
他攢了三個月。
可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車到站了，他下車，走進醫(yī)院。
醫(yī)院里人很多，掛號處排著長隊，急診室里人來人往，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問了護士，找到蕭老爺子的病房。
病房里，蕭老爺子躺在床上，打著點滴，臉色蒼白。看見林杰進來，他愣了一下，然后說：“你怎么來了？”
“媽讓我來的。”林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爸，您感覺怎么樣？”
“還行，死不了。”蕭老爺子咳嗽了兩聲，“**呢？”
“在家，說晚點過來。”
蕭老爺子點點頭，沒再說話。
林杰坐在那里，看著點滴一滴一滴落下，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救護車聲，想著一些有的沒的。
過了一會兒，蕭老爺子突然說：“林杰，你是不是恨我們？”
林杰一愣：“爸，您說什么呢？”
“別裝了。”蕭老爺子轉過頭，看著他，“我知道，這三年你受了不少委屈。曉芳不懂事，**嘴碎，曉琳任性，我也沒幫你說話。你心里肯定有怨氣。”
林杰沒說話。
蕭老爺子繼續(xù)說：“但我沒辦法。你是入贅的，在這個家，你沒地位。我要幫你說句話，她們就能把天吵翻。我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林杰說：“爸，我不怪您。”
蕭老爺子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不怪就好。不怪就好。”
他閉上眼睛，像是累了。
林杰坐在那里，看著他的臉，那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第一次來蕭家，是蕭老爺子接待的。那時候老爺子精神很好，請他喝茶，和他聊天，問他國外的生活。他說起導師，老爺子說：“老李啊，老朋友了，當年一起做過生意。”